夏珊珊偷偷溜到大娣房间里，大娣穿了漂亮的喜服，上盖了红盖。

仿若成年人一般，让人揪心的沉默。

不过条件倒是有一个。

别看她小，她心里门清，这些女人不过是嫉妒落得越发灵的大娣。

夏珊珊：“……”

亲戚家摆了三十桌宴，人人都夸大娣嫁得好，说夏家从此在这里便站稳了脚跟。

夏珊珊像打开了话匣，不停地说啊说，说啊说，从好吃的说到好玩的，从一望不到的楼大厦说到能买到漂亮裙的百货商场。

这两年多来，夏珊珊从未谈起过城市，也从未谈起过二娣。

夏珊珊歪着想了想，“大娣，你听过薯条吗？”

说着说着，说着说着，大娣突然伸手，揩了揩夏珊珊止不住的泪。

“还有啊，香辣、可乐翅、红烧猪蹄……”

“好想吃……”大娣馋得慌。

长妇们手脚没她灵魂，却远比她有力。

好一阵，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屋外的觥筹错。

夏母不得不使唤两个丫，丫起早贪黑，再怎么也填不饱家里几张白吃的嘴。

大娣嫁的那天，风特别的大，田间麦杆被得东倒西歪。

“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大娣突然说。

“大娣，你听过可乐吗？可好喝了，可爸爸说，小孩不能多喝，会长蛀牙。”

一家人实在活不下去了，夏母收拾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举家搬到隔省的亲戚，想望着讨饭吃。

她那样沉默，沉默地起早贪黑，沉默地犁地，沉默地着家务……

“想那家

可是没有，谁也没有来。

“把土豆切成条，然后用油炸，蘸着番茄酱吃。”夏珊珊贪婪地在脑海里构想那幅图画，“你知番茄酱吗？城里人用番茄熬成的酱，又香又甜……”

“……”

维护大娣尊严的下场，是她的左耳被扇得差失聪。

“哎。”夏珊珊偷偷坐到大娣边。

夏珊珊听到了，发了疯扑向那些光长了一张嘴，只知嚼人的长妇。

夏珊珊记起了林母在她床讲的故事，传奇里，但凡这天，总会有任真的豪侠来救落难的少女。

大娣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当一个忠心的听众。

当时大娣才十三岁，夏家为了迫大娣嫁人，连夜把她绑到了亲戚家。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那家希望大娣能嫁过去，一辈照顾这个连弱智都不如的傻。

苏一坠一坠，恍如明亮的生命在这死气沉沉的祖屋里挣扎。

“三娣？”大娣似有应，叫了一声。

那一家生了一个天生三综合征的傻儿，距特别宽，完全没有自理能力。

亲戚家倒是乎意料地富裕，在当地农村算得上大，竟也愿意收留夏家。

力。大儿二儿从小惯着了，一不会农活。小儿太小，一岁多了还在喝。

“我以前怎么问，你都说下次给我说。”盖哒哒的，大娣的声音却是甜甜的，她笑着说，“可是，我怕等不到下次了。”

第二天早上，也不知是谁，从村传到村尾，说夏家大娣，已经不净了。

“那是什么？”大娣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