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好像自词人绮丽的诗词中走来的，绀绾双蟠髻，云欹小偃巾，轻盈红脸小腰。一贯不施粉黛的芙蓉面叫胭脂、脂一描便是惊心动魄的艳，其人徐徐抬起来，天地间红通通的一切都黯然失。

祁衙内睛一亮，匆匆向不明所以的来宾了歉，便往门外跑。门边的主人、宾客、仆从一时都以为来了什么贵客，纷纷跟着往外——

此时突然有人跑到正在与来客寒暄的祁衙内边上，凑在他耳旁说了什么。

这一声之下齐齐愣住的众人一时轰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便是祁衙内养在城郊那位看得跟珠似的外室苏酥。

视线里一袭明艳长衫、披贵重红狐裘的男又向她那一副小狗一般灿烂又傻气的笑，他有两个梨涡，睛又漂亮，这个样当真是要甜到人心里去：“要不要同爷一过年？”

祁衙内的心像突然被什么攥住了，叫他不过气来。

苏酥一怔。

随后女徐徐自车帘后走了来。

苏酥被拉到妆镜台，合上了一气，忍受如小蜂一般嗡嗡来嗡嗡去的祁衙内，被四个丫鬟包围着梳妆。

他只好怏怏上，一步三回，打回府。

祁府门前大红灯笼早已挂好，此刻门若市，前来拜早年的宾客熙熙攘攘，好不闹。

小院里栽了梅，此刻已经开浅浅的彩了，空的宅院内，苏酥坐在窗台边，白狐围脖衬得那张脸似冰雪。她双手支在下上，仰看着枝的梅，琉璃般澄澈而易碎的眸里映着逐渐黯淡的天光。

他叫她：“苏酥。”

祁衙内驻，俊的脸上已挂上平素见人的三分笑意，迎着一迭“珩哥”走上前去，熟稔又从容的主持起迎来送往。

巷里的鞭炮还在噼里啪啦的响，这祁府大门前却静悄悄——没人开，也没人动弹，当真是鸦雀无声。

内里的主母见了长一气。他到底还是心里有数。

不知过了多久，外的天彻底暗了。远远的巷味起鞭炮，火光伴着烟雾腾起来，将整条街得朦胧一片。

祁衙内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才想到呢！就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这会儿他知方才看苏酥哪儿不对了，大过年的，怎么能这么素呢！拽着几个要告退的仆役屋，又翻送给苏酥后就堆在箱箧里生灰的珠翠、漂亮衣裳：“你——你，给姑娘梳......就梳双蟠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姑娘上......这个也围上——”

不过儿的神动作却叫她看了些不同寻常的端倪。祁衙内的神不时就往大门外飘，脚步也略有些焦，似乎在等着什么。

苏酥垂眸。

车夫收起鞭，下车搬来脚凳，侍女先钻来，随后引车内的正主......先是一只削葱般纤长的手，腕上还有一副梅纹金手镯，简单又大气。

小院里的仆役们也三三两两告假回家过年了——伺候的又不是什么正经主。于是年二十八的时候，小院里已稀稀零零，不见什么人气了。祁衙内的两个忠实仔站在院门牵着他返回，祁衙内行至门前，突然回过。

老半天后，祁衙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得意的瞄了一边一群还懵着的人，笑着快步冲上去：“——心肝儿！！！”

吩咐好了一切，祁衙内原本想靠在一旁等苏酥装扮完，可两个仆从又来他，这回带来了老爷的意思：再不回去，往后就不许来苏酥这儿了。

却见门前静悄悄停了一辆并不起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