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却只用一张PPT快闪而过，也不遵从公司去“总”化的制度，学别人那样拿英文名相互代称；他是走哪儿都只报全名，害得近的全得叫他“沈总”，实在是把领导派，甩地有些厉害。

“我在上海差。”

顾妙然警觉。

“新官上任，打破固有的权力结构，是很常规的作，像裁员这事情——”男人吐烟，转在梯角站定，正准备继续下行，却蓦地放下手机，声音也随之顿住：“顾总监？你怎么也在这儿？”

“Moira，巧的，你也上厕所啊？”

边上Tracy反应稍慢，外加与顾妙然不算熟稔，隔了好一会儿，等对方近到了侧，方才忽地招呼了句：

副总，全程除了摆谱骂人，就没亲启过金，对下说有过几句能耳的好话。

就在她顿觉无语的当，上的梯板却突然开始发连绵嘎吱的声响，听着像是男人的脚步。

“门重组以后，新媒这块的裁员率大概要上20%，主要会集中在可被外包替代的公关服务上，尤其像顾的团队，他们正在负责的项目，实际给三方代理，也不会在把控度上，和现在产生多大差距，不是吗？”

顾妙然听后淡笑：“我说你们下次注意，今天还好里面藏的人是我……要是换成沈总的秘书，估计以后你们上班门前，就得平白多个别人没有的动作——”

于是她为发，脆把阿姨发来的“黑猫作案”视频，直接转给了自己的“准前男友”，柯文炀，并文——

不过就算看沈瓒再不顺，公开谈论领导坏话，也是职场人绝不该犯的大忌。

洗手台前正补妆的Amanda，机灵，自镜中望见人影，立合上粉饼，满面堆笑地，与自己上司开始了寒暄：

“这个沙发是B&B的，抓坏的单，官网价四万，猫债主偿，你得替它赔。（咒骂表情）”

不过这次顾妙然为了克他，特意用的iMessage，对面显示已读后，就没法再像从前不回她微信那样，找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着说没有看见。

于是她握拳挡嘴，假意咳嗽一声，再摁下冲阀，收起手机，于整理衣裙后，大大方方从内间步走了去。

沈瓒嗓音低沉，步态稳重，与电话另说完了署，便执烟向嘴，抿嘬一过肺。

用了这招，果不其然，对过立刻秒回。

“咳！”

“到底什么时候来搬走你的垃圾？？？外加这只死猫？？？？（愤怒表情）（愤怒表情）（愤怒表情）”

典型尬聊。

人在低谷的时候，随便一件挫心的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引线，将心态燃爆。

“裹脚呗。”顾妙然甩了甩手：“不然怎么能穿得别人给的小鞋。”

“（定位张江）”

“没钱，偿可以吗？（对手指表情）”

“什么动作？”

Amanda好奇。

中午休息时，顾妙然提上咖啡，跑到室外逃生梯，独自对着楼下堆积杂的后巷，发了会儿呆。

听闻这句装载于玩笑的提，另外两人先是讷讷着相觑，待换完神，又近乎同时，默契地“扑哧”了一声，也算用个讪笑，勉蒙混过了尴尬。

顾妙然气，在“咣咣咣咣”连踢数下栏杆过后，发觉心里还是过不去槛。

“你有我支付宝啊？现在转过来就行，别磨叽。”

原本她是想来烟的，但今天门时换了包，没带上火，于是只能作罢。

“？”

但态度避重就轻的，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哎呀，原来妙妙你在这里啊？我就说呢，下会以后，怎么哪儿也找不见你人！”

中途手机来了通电话，定期上门打扫的阿姨和她报告，说家里那只黑猫，又在沙发上磨了爪，侧边有几块真的革料，全给挠了抓痕，目惊心的，看起来本没有办法修复。

柯文炀这人有个坏病，就是喜见信不回。

Amanda是自己直隶下属，顾妙然觉得自己合该给敲打。

“周末回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