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言加快了速度，吴和婉着腰尽力迎合，没有双手的辅助，上半失了重心，脸颊随着男人的速度在浸着消毒味的粝床单上着。

星琴自觉从来没有到过真正的金碧辉煌的地方，他永远在肮脏的，没有人能窥探的地方窝藏，对于他的人生来说，最幸运的受是温馨，而非华丽，堂皇富丽的太过于遥远，所幸温馨柔还可及。

他闭上睛想了想，然后睁，摁下了发送键。

但现在他前的这一切足以当得起金碧辉煌这四个字，奇宽敞的大厅，边界线透过落地窗和夜相，看着窗外的夜，其中又影影绰绰可见屋内人觥筹错的影，酒杯堆成塔，沿着剔透的晶台阶拾级而上。

「我都知了，你和她，可能是我不该妨碍你的人生，希望你过得幸福。」

薛扬没有哭，只是在路上闲逛着，就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在人来人往之中寻找着一些让自己没有那么不安的方法。

“嗯——唔——唔嗯——”

他哪里有资格去质问呢，他哪里会得到满意的答案呢，与其在羞辱中离开，不如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走吧。

“乖，张嘴，全都吃下去。”

“嗯——还是沾上了，医生，嗯——要惩罚你。”

他的人生或许早就没有意义了，是他自己一直在这条路上不断蹉跎，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离开，也没有什么能够留住他，对于一些人、一些时刻来说，死亡更有意义罢了。

最后的最后，让他在这个曾经给过他温安的地方和那个曾经给过他好幻想的人面前，保留最后的一天真和端庄。

他甚至连脆决绝地走开都不到。

薛扬仰躺着，漫长而孤独的城市在他里倾倒，初冬的寒气一一地蚕着他的温，但他仿若未觉。

他真可笑，他现在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到愤怒，而是在向自己的哀求一个为他开脱的机会。

因为多少个日夜都魂牵梦绕。

他拿起手机，开和陈正言的聊天框，现在似乎在脑海里稍微提及这个人，呼都会减少。

星溅在白的床单上。

薛扬站在0411门，走廊里空空，安静地让人心慌，因此他确切地听到了门里面声音，男人和女人的息声混杂着，钻他的耳朵。

或许应该痛骂他一顿，还是打他几下，但是现在他没有力气了，所以就这样吧，他这样想着，又闭上了睛。

想到这里，他终于放膝盖，在没有人的地方倒下了，就在这躺下，再看一看今天的月亮吧，不属于他的月亮。

他原本还抱有几分可怜的侥幸心理，直到他在女人的尖叫声中挑拣“陈正言”三个字，尽这三个字已经被她咬碎了，但他还是拼凑来了。

可悲到可笑，可笑到可悲。

他好像被那火的、燃烧着的冻住了，连指里的血都一滴一滴凝固了，男人的柔情缱绻的低喃好像一块锋利的冰包缠绕在他周，连空气都冷得破碎了。

陈正言冲刺了几十下，在来临前来，扶着走到吴和婉面前。

他读过为数不多的书里，都写过“

当心脏不能动，肺也不能呼的时候，生命会消亡，而此刻，薛扬确信自己已经死了。

他是一匹在沙漠中苦行了三千里的骆驼，而这人世间的稻草却在一瞬间倾盆而下，天穹一块块裂不能成为他的遮挡，大地也一寸寸塌不能给他支撑。

事实是，那个他自以为可以拯救他的人，变成了横亘在他心上最痛的一伤。

他收回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的比门把手还冰冷的手，散去正在脑海中盘旋的一万句质问，沉默地转离开了。

可是直到月亮亮起来了，他还是没找到一个可以拯救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