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骗人。”

夏油杰失笑：“前辈，怎么说我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

“感觉疲惫也没有关系的，杰。”

在他身旁，双肘后撑支着石壁的藻发美人微微后仰抬头，濡湿的墨发温顺地垂落在瓷白盈润的肩头，她的眉眼秾丽，眼神却平静温柔。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或者是拒绝。”

“人心的恶念是这样，诅咒的存在是这样，爱也是恨也是，疲惫也是，存在就是存在。”

“‘救赎’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愿望，但是太把拯救世界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身上一定会非常疲惫的。”

“更何况杰还是这样敏感负责又很容易内耗的好孩子。”

你抬手，在他征楞中拂开遮挡他眼眸的碎发。

“所以，不用那么拼命也可以，稍微依靠我们也可以，承认疲惫想要撒娇也可以。”

“稍微休息一下，偶尔也像悟一样任性一下吧。”

看着眼前瞳孔微张，表情动容的少年，你叹了口气。

“至少在我这里，你不必一直是个强者，杰。”

夏油杰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和五条悟不同。

尽管被咒术界称为与五条悟齐名的超新星，但他并不是生来就和五条悟一样站在所有人的终点俯视众生。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连降伏咒灵都需要弥音和五条悟的帮助。

所有人都称赞他超高的天赋上限和惊人的进步速度，但只有夏油杰自己知道，这一切的代价是他从成为咒术师以来从未间歇凝视的种种丑恶。

每一颗令他恶心反胃到擦拭眼角泪水，在鲜血和死亡之间动摇他内心的咒灵球，都代表着这个世界除不尽的罪孽。

和站在云端，望着众生与红尘的五条神子不同。

夏油杰独行在黑夜，用他的眼睛，用敏感的心肠，用执拗的感官，去真切地品尝这世间令人作呕的罪恶。

辛苦，疲惫甚至不足以用来形容那种日复一日压在肩头上的沉重，还有那救世路上望也望不到头的绝望。

真的值得吗？我真的是对的吗？这一条路，我还要独行多久？

夏油杰总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承认，自己也曾经如此茫然地问过自己。

但是，当被这样温柔的注视这，包裹着柔软内心的所有铠甲好像都被土崩瓦解，甚至弥漫起了陌生的委屈和难言的动容。

所以啊，怎么能不喜欢，怎么能不沉溺进你的温柔里呢。

太过分了啊弥音……明明都已经和悟……却还来招惹我。

被注视的喜悦和所爱师出无名的酸涩缠绕在一起，合着酒气与嫉妒一起挤压着心跳，错拍之间，好像有喃喃细语落在耳边。

【不公平】、【明明是我先来】、【该是我的】、【请一直看着我】……

夏油杰喉结滚动，有些狼狈地撇开头：“太狡猾了，说这些话……”

“明明弥音也没有比我大几岁吧。”

缓了缓，他又回过头来，垂眸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心上人身上。

“更何况，现在看起来比较小的，应该是弥音吧。”

扬首喝酒的动作一顿，你美眸一转，正好与他垂首凝眸的眼神撞在一起。

温泉的蒸汽蔓延，熟悉的少年面庞此刻模糊又有些陌生。

陌生……？这在你们之间是一个略带玩笑的词汇。

但你恍然意识到，你好像真的很久没有仔细打量过他的变化，于是有些征楞地看着夏油杰。

初见时还略带青涩的碎发如今已经长到被他习惯性地扎成一个丸子，只留下标志性的龙须刘海，典雅英挺的东方眉下，温和狭长的紫眸流转着锐利深邃的眸光，他在你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抿了抿削薄的唇，滚动的喉结瞬间将下颚绷出棱角分明，如同刀削一般的下颚轮廓。

此刻泡在水中的身影已经与你初时对他“清瘦修长”的印象相去甚远。

薄白的水汽中，雕塑般健美的肌肉线条在水汽的朦胧中若隐若现，比之五条悟略带麦色的肤色紧贴在湿透了的白色织物上，每一块蓬勃的胸肌和肩肌都轮廓分明地撞进你的视网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