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巧妙地将那笔重的墨迹隐在画中女的发丝中，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带着理所应当的平缓语气说：“林太医急躁，又凡事不愿与你坦诚商讨，即便如今忠诚不二难保以后如何，留他在边是徒增祸患。”

萧沉双眸微垂似是想到什么，他轻声解释：“大周重女德，女私德固然要，可你是太后自然不同，对臣而言雷霆雨皆为恩泽。”

他怔住了像是在极力消化这些信息，良久才开：“若果真如此，比之如今也该是努力了百倍千倍吧。”

闻言温怡卿拢拢上的大氅转走里屋，见萧沉正提笔在纸上描着什么，走近桌前坐下，她探看见纸上寥寥几笔便勾勒自己的模样，有些惊奇。

在耳，林君竹打了个激灵红染透了耳廓，左手掌心在她腰后轻两下，他轻声喟叹：“娘娘说的我都明白，等过些时日我再来向娘娘细细说明。”

林君竹走得极快，似乎是怕外的风扑屋里，只在关门前从慢慢变窄的门里不舍地看了她一。

她了气看着萧沉的脸最终还是定地：“那儿没有王族，你也读过孔儒应当知大同，虽不如书中那般好，却也努力了十之一二。”

“前朝太后光是服侍洗漱的面首便有数百人，皆是选样貌好才情好的世家弟，这些服侍过的弟将来能在中或朝中谋上一官半职免可去科举仕，只是自周室以来连年的战饥荒灾才免了这规矩，”萧沉踌躇片刻，将晾的画卷叠起，“瑾瑜……我从未问过你从何而来，如今不想答也无妨，只是想知你所在之地的民风可与这儿有所不同？”

“福气？”温怡卿疑惑地抬起，见萧沉将画展开提在手上朝后退去两步，画中女清丽的容貌完整地呈现在前。

“若是没有你的手笔，林君竹可还没有机会讨我心呢。”温怡卿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伸手想将画拿起来却被萧沉一把抓住指尖，力气不大却足以让她不能挣开。

如果要跟一个封建王朝的勋贵说，王权至上彻底消亡，恐怕真的是疯了吧。

“快来吧，外凉。”她望着闭的房门神，被萧沉的声音猛然拉回现实。

“那儿……”温怡卿没想到他会突然询问这些，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始讲起。

“可他是摄政王的人，”温怡卿眸微转，抬看着萧沉，“他心无城府遇事难免急躁，自小失了亲人所以个。若是没有他，我恐怕难以说服摄政王襄助你我。”

温怡卿喜看他因为喜而亮晶晶的睛，也喜看他失意吃醋时红的眶，唯独不曾见过这样的林君竹——只背负着莫大的哀愁，在望不到的白雪中徐行。

“你为何要故意激怒他？”

“逸先行告退。”林君竹咬咬牙果决地松开她，抬手作了个揖。

“墨迹未小心脏衣裳，”被一语戳中痛的萧沉无力地垂下腕，面容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来，“能伺候你，也算是他的福气。 ”

“你可知，你一说谎便会直直地盯着人瞧，”笔微顿萧沉抬对上她的视线，见温怡卿心虚地低下，他轻笑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我知他讨了你心，这是他的本事。”

他说着抬手将画移向炭盆，温怡卿瞪大了睛连忙抢了过来：“你为何要烧了我！”

萧沉展颜一笑，掌心抚过她的脸颊：“这画有许多瑕疵不要也罢，你若喜我再画便是了，况且我以为真正的你或许并不是这个模样，画了不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