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与凶名一齐传开，随着散兵的足迹蔓延到所及的每一个角落里，又被耳相传渲染得愈发可怖，为这绵延不断的世平添了一抹奇诡彩。

谷底与林间鬼卒近万，却没有一人动弹分毫，无论是被法术定住的，还是因惊骇失神的，全都僵直了，都不眨地盯着那颗颅消失的一方虚空。

意图争霸天下的一方枭雄，即便自己不是修者，边也少不了修家辅佐，然而短短半年多，便有二十人在军阵护卫之中被摘了首级。

所以他便无从得知，在极遥远的地方，也有人生了相似的念。

她偏过，避人耳目地吐一瘀血，随后慢慢站了起来，短暂的调息无法令伤势痊愈，但至少给她了一装模作样的余地，她便仔细地掸去落在肩上的松针，好像那血迹斑驳的布裙是什么难得的华服似的，而后，她平伸另一只手，探山崖边缘。

可惜，并没有姜萚所挂心的几人的只言片语。

近年来，存世的鬼修越来越少，大能者比凤麟角还罕见，庆城军有姜萚和沈竹尘坐镇，已算是难得的势，自打半年前姜萚再次阶之后，更是势如破竹，一气扫平了方圆数千里，威名远扬之余，更难得的是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简直是世中特立独行的一朵奇葩，引得四方民纷纷来投，也带来了许多零零散散的消息。

兵卒将士一人不伤，唯独曾经在上的霸主一夕之间就成了忘川河中无名无姓的死魂。

叶筝坐在剔透如琉璃的桃云驾边缘，绯衣袍几乎与云驾为一，鲜艳而明

一方不甘寂寞的势力一样，踏上了争夺天下的征程。

语罢，五指松开，那颗死不瞑目的颅从她手中坠下，尚未落到崖底，便散尽了灵，与所有死去的鬼魂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烟尘，消散无踪。

而姜云舒只是一声轻笑，侧煞气骤然蒸腾，连空间也随之扭曲，松针被无形力量拂过，簌簌飘落如雨，而林间人不知何时已隐去了形。

但并没有人知，被许多人视为煞神一般的人，此时正半死不活地趴在桃夭上，疲惫得连睛都懒得睁开。

但这些健壮而凶狠的鬼卒，此时却瑟瑟发抖得像是刚破壳的，不约而同地茫然望向崖，或者说是望向姜云舒手中的东西。

姜云舒盘膝坐在山崖上，自崖底升腾而起的烈风将她的衣袂与长发扬起，溅在她脸上的暗红血滴也被风斜斜抹开，如同素白宣纸上的一朱砂痕迹，鲜明得令人心惊。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

良久，谷底有人语气骇然，喃喃声：“第二十个了……已是第二十个了……”

姜云舒俯首凝视崖下，片刻后，忽然展眉勾笑了起来。这一抹笑意，像是层叠白骨中生的幼，则矣，却更令人胆寒，人群霎时寂静如死，正在此时，便听她清声笑：“吾名承明，承天命诛杀贼首。”

并不算极的山崖如同被斧劈开，两边断遥遥对峙，中间谷地里散着数千壮鬼卒。

语气不轻不重，也没有丝毫炫耀自得，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唯一奇怪的是，这一支从庆城开始集结的鬼军，号为庆王的鬼王，所打的旗号却并不是“庆”，而是八竿打不着的“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