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妙芸因实在累着了，这时候早已经昏昏睡，前世自她从黎回来之后，心里只有新派二字，许长栋一提去女校，她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可这辈，她还当真要考虑考虑了。

去了女校，就意味着将来接的人少不了，况且沈韬的妹妹沈欣也在中西女校，两人总免不了要碰面。

晚上本该是一家人吃团圆饭的，但许妙芸这一觉睡得沉，竟没有醒来。冯氏便没让丫鬟喊她，只命厨房里留着火，若是她醒了觉得饿，随便什么菜都可现了送过去。

“亲家，怎么一个人喝酒？”

可她这厢还没想明白呢，已经沉的抬不起来，竟然靠在床就睡着了。

许长栋年近五十，十几岁跟着父亲来申城开绸缎铺，后来引洋布的时候，投了一个洋纱厂，那时候洋纱厂少，他靠着这个挖到第一桶金，从此在上海滩站稳了脚跟。

冯氏见她睡下了，哪有不心疼的理。她也知如今的时兴，大人家的男孩，各个都是要留洋的，就连女孩也是要上学的，仿佛不这些，就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一样。可她心疼许妙芸，舍不得她去外抛面的。

如今时兴女念书，并不像旧时需要那么早嫁，许长栋想把她送去中西女学，那里有西洋来的教师，可以教她们洋文、礼节、还有西洋艺术。

电报是他发过去的，不让他二哥跟她一起回来，有事情耽误了是一节，但关键还是想历练历练她的胆量。从小被教养惯了的，不来狠料不行。

对于能的年轻后辈，许长栋一向是赏识的，但对于沈韬，他却

两个大孙女的异样来，只笑着开说。

沈家的婚宴放在了和平饭店，用过了晚宴还有舞会，沈家还请了西洋乐师现场演奏。觥筹错中，晶灯金碧辉煌，一派雅奢华的作风。

许长栋认得他。应该说整个上海滩但凡有些脸的人，都认得他……少帅沈韬。

许淑芸听了这话脸颊微微泛红，低着便不再接话了。冯氏向来看不惯韩氏那张狂的样，便推说许妙芸旅途劳顿，要先回房休息。

许长栋正担忧之余，许霆的岳父吴有财领着一个年轻人从不远走过来。

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是上海滩的贾了，两个儿各自成家立业，也唯有一个女儿，尚且待字闺中。掐指算算，等过了这个年节，也就十六岁了。

许家的女孩不会缺钱，那些算、数学，倒是可以不学了。

许长栋想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今日本是他那宝贝女儿回国的日，只可惜他不能早回家看她。她那宝贝女儿，经了这么一趟，也不知胆大了没有。

……

许妙芸回房之后洗了一个澡，又换上了簇新的中衣，半靠在自己的绣床上。冯氏坐在一旁，轻轻的梳理着她的长发，只缓缓：“你父亲说，等你这次回来，就要把你送去中西女校，说现在但凡有家世的人家，都送女孩去那边念书，我们家独有你一个闺女，没理将来让你去的时候低人一等的。”

这是一个各思和文化碰撞的年代，新派老派的名人汇聚一堂。许长栋穿着一绸缎长袍，端着酒杯站在人群的外围，大少爷许霆正在舞池中和大少吴氏舞，年轻人在这样的场合总是容易放得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