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忽然就问他：“看不见颜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外公走了你很伤心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一个人住着大房里孤零零的很害怕，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但是那天

“那你父母呢？”秦真有些不依不饶。

他像是一只孤零零的船，一个人在海上漂很久，然后孤勇地告诉别人，他什么也不牵挂，因为没什么人在牵挂他。

租车停在医院门，程陆扬坐着没动。

“父母又不是圣人，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普通人谁不会犯错呢？他们也后悔，他们也想为当初错事情向你歉，可是你都不给他们机会，难要一辈这么关系僵下去？”

“……”

“怎么，你不信啊？”程陆扬像是拿她没辙了，只好停下脚步，在一颗提早立起来的圣诞树下回望着她，“你想啊，我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外公长大的，当然跟他最亲了。我爸妈又没在我边，我跟他们也没情，现在这样保持距离不是好的吗？懒得听老念我。”

“我妈经常说我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我不听你的，只听医生的。”

他似乎有无可奈何，侧过来盯着她，“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你陪在我边，看不看得颜都没什么关系的，况且我也已经习惯了。”

“……”

“……这可是你说的，好！”最后一个字忽然变得脆利落起来。

每天早上听到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他就知那是护士来给他打针了，之后不断有医生用电筒照他的睛，一遍又一遍地问他：“看得见吗？”

“……”

“秦真……”程陆扬的声音有无奈，“都跟你说了，其实本没有必要来的，如果能治好，你以为我会任由它变成现在这个样？”

“什么没错？”

“程陆扬，不要总死守着那条底线，你不走来，又怎么指望别人走去？”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她像个孩一样急得上蹿下，拉着他的衣领不断晃啊晃，“带我去见见嘛，见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

“明天带我回你家吧，带我回去见见你父母，好不好？”

“没怎么相过，无。”

一个月，翻来覆去的折腾，终于有一天他看得见了。

手包裹在其中。

当他回答看不见，又会有人替他针灸，那些细小的针孔面，疼得他不断哭泣。

***

秦真伸手拉拉他的衣服，“走啦，到了！”

“那，明天去之前，先跟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我很心疼你。”

程陆扬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最初的问题，似乎微微怔了片刻，然后才笑着回答说：“我知啊，我家程秦氏一直就很心疼我。”

他不喜医院，从来就不喜，小时候是因为弱多病，一来医院就要打针，再后来是因为外公死了之后，他因为短暂失明被送来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

程陆扬摇摇，跟着她下了车。

“……”

秦真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妥协得太快了一啊？

秦真默默地跟他走了好长一段路，然后才肯定地说了句：“没错。”

在陷一片黑暗的日里，他的边只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医生护士来了又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