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自己和尤璐一起被妈妈送去舞蹈班，起初是学古典舞，尤璐骨，弯腰劈叉翻跟样样行，总是受到老师的夸奖。而她呢，练基本功的时候老是因为韧带没有拉开而疼得直掉泪。

那些梦大多数与童年有关。

不是会显得轻佻的“晚安“，也不是生冷疏离的“再见“，仅仅是一个陈述事实的句，却透了她的礼貌与对接收人的尊重，避免了对方还会继续等待她的回复。

那时候妈妈是怎么的呢？

妈妈说：“我们家的孩没有这么懦弱的，天资不够就只能用后天的勤奋去弥补，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屏幕很快黑了下去，与外面的黑夜一样安静。

严倾指尖微顿，在屏幕上轻快地打一个字：“嗯。”

相反，尤璐就不一样了，从小就长得漂亮，走起路来昂首，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意味着她跟尤璐站在一起简直没有可比，叫人连正常的恭维话都说不来。

她一直喊疼，甚至哇哇大哭，终于觉到后脑勺与相了那么一秒，老师也在这时候松开了她，叹气，“这孩骨真！”

唯一看得过去的是那双睛，黑白分明，看着你的时候仿佛有萤闪动——但那也无济于事，因为掌大且营养不良的小脸上忽然冒一双灵气四溢的大睛，说实在的，就跟只瘦猴似的，反而有吓人。

严倾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房间瞬间熄灭了灯光，陷一片漆黑，接着便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窝在那里睡了过去，偶尔还会梦。

尤可意沉思半天，只发了一句“我先睡了“过去。

脚残的日里，尤可意一个人闲在家里发霉，自由来得太快太容易，杀了她个措手不及，就好像房烛夜的时候新娘却不懂得如何XXOO，只能瞪。

老师教舞多年，不会心疼孩，只一味地压住她的，然后死命地住她的，把她的后脑勺往上压。

意味着人家绞尽脑才想这么一句听上去还算是夸奖的客气话。

中国地大博人多，但凡门，不遇见几个熟人才是怪事情。而每逢遇见熟人，迎接尤璐的总是类似于“天哪这是谁家的小孩长得可真漂亮“这不是奉承还是真心的赞，而当对方的神落在尤可意上时，总会停顿片刻，然后跟着说一句，妹妹怎么这么苗条啊，不愧是舞的，这段就是不一样！

她梦见了儿时的自己，一稀疏发黄的发，瘦得像是刚从饥荒地区归来的营养不良的难民一样，就连眉也很淡很浅，看起来极其没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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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俩走在一起，受人瞩目的永远是，就连妈妈都说“尤璐这孩就跟我小时候是一个模刻来的“，是骄傲的语气，是心满意足的喜悦。

她说：“我先睡了。”

妈妈在门接她们，却只牵起了尤璐的手，冷看着她的泪。

中国人会说话，营养不良也能给说成是段好。尤可意还不懂事时，曾经也会为这话喜笑颜开，然而人若不会长大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忽然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了说话人短暂的停顿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