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桑猛的回过神，大步狂奔着追上去，在他们上车以前，用中文叫住谢择益的名字。

他转站在墙角，燃一支谢择益给他香烟，没有。

谢择益毫不犹豫走病房，将军服与简章给他以往最为熟悉的中尉。

谢择益回过来看着他，等他发话。

他不忍再看下去。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熟悉的男声在大喊“谢先生”时，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恍惚睁来时，仍还能闻见床与瓶里飘来阵阵白兰香，便以为谢择益还未走。

言桑在她床站着看了一会儿，将手里一册书中两张草稿素描夹在指尖，押在那朵白兰下，置于谢择益的信上。

尊重的“白华”，那个血统份都不定的ZoeTse——他摘下象征军人荣耀的肩章与帝国的勋章，解开军装腰带，脱下陆军军服外。接着取下费贝达的金钥匙，动作温柔的挂在她颈上。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后，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于是单膝跪在她床前，低亲吻她的手背。

他的无不摧，他的柔情似。

他气，接着说：“就算你背负罪孽，受自己与同胞亡魂谴责一辈，你也必须苟活下去，谢先生。因为除了你，这辈再没人能照顾好她了。”

这话不是对谢择益说的，而是对他自己。

这是旁人看不到的诗。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谢先生，”言桑定定的看着他，用中文斩钉截铁的说，“我恐怕你错了。”

☆、〇三九阿正之七

言桑终于松了气。

门外等候的军官们似乎也为这画面动容。但似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保持安静，没人促，也无人打扰。

你叫他如何放弃她。

灰烬在他手中慢慢抖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将95章的男主剧透放这里来。

言桑由玛丽带来时，她翻了个，将被抱在怀里接着睡过去。被包裹在一素净的床、麻的裙与纱布下，少女肤白得惊人，也衬得她红嘴上还未消的一伤有异样的破碎的。她睡得极舒服，嘴抿起，似乎在笑。

他发现他从未仔细看过她，除了相片上的，动态的。以前总以为能好好看一辈，所以不急，慢慢的，一来也无所谓；现在再多一秒似乎也是奢侈。

他已经有一些近视。躬凑近时，见一张已密封妥当的

这幅画面兀地将言桑震动了，并牢牢铭刻在他心中许多年。

那位中尉最后红着眶叫了他一声：“长官。”

只有她，唯有她。

他就是她的城池堡垒：愿为她战死沙场，也愿为她苟活着相伴到下世纪。

讲完这一句话以后，他看见谢择益的神情，从不解，到动容，到震动至眶通红。他就这么定定看了他一阵，转钻车里。

他回想起在华懋饭店里，他看见楚望看他时那个神。她那样迟钝的一个人，某一天竟也能锐如他，被一个人的神所震撼到失魂落魄……

他仍没有放弃她，可是他知，他败给了谢择益。

是他的大陆，他的心驰神往。

看着谢择益随那一队军人离开，于他而言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在他看见谢择益在她病床前跪下去那一瞬间，他几乎就明白了，这个白华军人，不可能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