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梓堂回忆着初识自家夫人的情形。她名为采薇，是大人家来的官女，教养学识都是极佳，自然家教是极严的。

他忽地记起了圣贤的一句古话。“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然，莫不焉；油然寥然，莫不焉。”

包被里蜷缩着一个皱皱的婴儿，一颗小脑袋瓜就几乎占据了长的1/3，跟胳膊都很细小，皱皱的小脸上一双睛浮得睁都睁不开，鼻也是扁平极了。

怎么生得这般难看？又闻到屋里有一难闻的味，原来是生产时疼痛引发的呕吐所致。想必夫人受了不少的苦，心下立时对包被中的婴儿少了几分想象中的疼惜，多了一丝不满。

侍女疾手快地俯清理呕吐，清理完毕后站在一旁，低眉说，“老爷，您都不知夫人吃了多少苦。夫人生产时疼得脸上都没了血，婢便想让她叫喊来，想着也许能减轻一疼痛。但是夫人恐让老爷分神，是抗着没作声……”

这段话是托夫人读书的福，辗转迂回识念到的。

此刻回想起她年少的旧言语，“生孩应是极疼，我怕。夫君我们不生了吧。”

哪怕前方是恐惧已久的万丈渊，以心上人的目光为灯，一脚坠落。仿若值得，万劫不复又会如何。情女人就这一痴，倒也痴得可。

此刻却突然明白了她早已教诲过的真意：万事万皆有定时，木莲剑法亦自有其传承。自己传承木莲剑法的野心与执迷，原来一直在被呵护和谅解。

可就是这么一个乖巧端庄的女人，在他尚无名气且前景惨淡，跟着师傅到街传艺的时候主动表明心迹，以相许。为此甚至不惜与家人断情绝义，最后被逐家门，跟着他来到了这岐山，了一对快活鸳鸯。

说的是人生于天地间，就像骏过狭窄的通，瞬间而过罢了。讲的是该生全都蓬而生，该亡便全都顺应变化而死的理。

他是个不读书的武人。

天生使然的自我保护，让稚鲜活的少女短暂地生活在一无需受苦的泡影里。是谓无亦无忧，无亦无惧。

女人生产时的痛不生，相当于折断三肋骨。大概每一个从小被呵护着的女人都以为自己不会生，也难以想象自己会经历如何剥骨的痛楚。

周。红袖阁的剑法果然妙，下次有机会当再次领教，到时还望您相陪。”

至此心愿犹在，执念无踪。随即前往酒宴，与上官百里畅谈同饮。

这么些年不是没有女人主动贴近侧，但都被他断然拒绝。原因无它，只因识于微时且不离不弃者，当平生不负。

木梓堂示过谢，待阁内弟和事好生准备酒席招待客人，便直奔产房。先是来到孱弱苍白的妻旁，握住她汗津津的双手给予宽，确认无虞后才接过递来的纯棉包被。

但假若她们不可自地上了一个人，有了无法脱离的牵绊，就会想生一个既像自己又像他的孩。

到如今初为人母，虚弱至极就像历了一场大劫，不禁叹白驹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