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拿着茶杯的手一僵，半晌也没说一个字。

“还是叫我尘我更习惯些。”我拉着她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浅笑着说。

熠封瞪大了睛，警觉地看了一竹屋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印这么快就给你吃了聚灵丹吗？”

“四海八荒何其大，总能有我可以留下的地方，只是，我不想再看见与过去有关的景象了……”我低着，满是忧伤地说着，师父似乎也终于许可了，沉重地了。

“你要问什么？方才穆瑶告诉我，你已经想起过去的事了。”

我垂下了睛，轻轻了，说：“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我攥了裙摆，了一气，才问：“是照卿。”

师父忙将我拉起，长叹一气说：“回来就好了。”

拍他肩膀的样先是一愣，在后来的路上不知为何也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能看见竹屋的时候，他才忽然拦住我，问：“，你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师父皱着眉问：“又要走？你要去哪儿？”

我摇了摇，说：“师父，此番，徒儿只想来请教您一个问题便走。”

我了，说：“日后，印就要拜托你和井禾多多照顾了，她虽说年岁与你们差不了多少，但其实还是个小孩。”想到印那双圆圆的大睛，我的面上才终于有了几分会心的笑意。

师父重重地放下茶杯，长叹：“照卿，回不来了……”

我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真正听到这句话时还是不免有些揪心。

穆瑶上就转屋里去，不多会儿师父就急匆匆地赶了来。他看起来同第一次见面时都完全没有差别，可我却没由来地红了眶，一时哽咽地半句话都说不来。

我问：“师父在吗？我有事想请教他。”

他既拜托了亦消眉使用禁术，就自然会同你一般受到天惩，可你受刑时有亦消眉帮你挡下，照卿没有，他多活三百年就会元神俱灭……那时云杏事了，照卿知救云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服下你的心，他便同佑启商量，以百之再造一颗心与你，只是那样你便再无治愈的能力。

“照卿送你的莲坠上附有他的灵魂碎片，亦消眉在拿到莲坠时听到了照卿拜托她，若是你能从苍榕内来，就一定要帮他化形，可他本的灵魂碎片就仅剩那么一，若是他耐着心苦修十多万年兴许真的可以再回来，但他等不及。

“师，师父，徒儿不肖……”我跪在地上直直给师父磕了三个响。

熠封曾说过鹤舜娘娘有过丧之痛，可我还未剜心之前，亦消眉不是已经让照卿复活了吗？那日在苍榕内师父说佑启拿照卿的命和我的心救了云杏又是什么意思？照卿本就活不过三百年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事情我都想不明白，因而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剜心之后的，可照卿的这些事听起来，又好像与我绝对脱不开关系。

熠封咬着嘴了，似乎有些难过，低不语，领着我向竹屋走去。恰巧穆瑶从竹屋内走了来，看见我立刻欣喜地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说：“离尘，佑启神君终于肯让你回姑凤山了吗？”

穆瑶听了我的话，手却忽然抖了一下，她一贯担忧地表情，问：“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