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素就此成为李祁景手中的一枚棋——

他瞬时默然，视线下意识落向了一侧的短剑，混杂的面庞辨不情绪。

“那倒不是。”他略略失笑，叹：“只不过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些许成果，格外惜才罢了。”

好整以暇地观赏着他的神情，李祁景倏然笑：“放心，我已查过，是个农的民女，份无虞。”

如他所愿，她真的成了一枚棋——一枚最锐的棋。

“她各方条件都不错，唯一恼人的就是爪太利了些，活像只野豹，若不能完全掌控，恐怕会误伤了自己。”回想起那个淡然凌厉的女，李祁景真不知是该痛还是该庆幸。

·

——锋芒初。

此后数月，她竭尽心力刻苦修习，勤勉储备，养蓄锐。所汲之，从天文地理至医学药理，自舞乐艺技至妆容礼节，千般百类无不涉全。

试炼般的培训效果十分见效，不过数月，她已可以轻松应对李祁景抛来的各难题。不仅如此，月夕凤台一宴，她素衣一舞艳压群芳，大放异彩。白芷之名逐渐漫，坊间言纷起，人人皆知敬北王府有一舞姬，斩雀一舞绝世独立，可谓倾人倾城。

这数月过的充实而辛苦，许是时机渐熟，李祁景一改数年的蛰伏策略，自朝中隐秘扩张亲信暗桩，悄然揽权巩固地位。府外的局面艰难迫，李祁景置空前的忙络，为取信任，她主动请缨，分担了他在府内所控的大半事务，从旁助力合。

这一言方闻及，李复瑾的心登时停了一下，“你说她……”

起初她行事生疏，由他指引才仅能勉应对那些繁冗的事务。逐渐探熟稔，她不负所望地开始独自应付，渐渐得心裕如。她承袭了由他所授的各类手段，由被动执行改为主动谋策，从容不迫地完成各任务，各举一击中的，当真无二。

每当夜人静时，她总会心泛恍惚，自己是谁？在何？又为何会在此？偶时的一瞬，她几乎真的觉得，她已不是自己所识的那个慕容素。无数次尖辗转，她提醒自己，她叫白芷，她是白芷——也只能是白芷。

不再回想过往数年的，也放弃了思考这一切对己的利损得失。摒弃所有顾虑，转而选择衷心应对一切难题。甘愿被纵，也甘心受利用，将自己变成一步真正的棋。没有挣扎，没有抵抗，亦心甘情愿地用尽各诡谋略。

“七成吧，还不确定。”他摇了摇，向中丢了几粒甜果，轻轻咀嚼，“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微的一默，李祁景倨傲一笑，狭长的眸里有着锐利的光，“那又如何，我自有办法。只要能将她驯服，她会成为我手中一枚最锐的棋！”

李复瑾手中一顿，“你已择人选？”

“哦？”李复瑾的神立即变得有些异样，眉隐谐谑，“看来你近日艳缘不浅。”

“看来，你遇到了一个敌。”他恍惚回思绪，话语漠然平平，掩盖了心底的涩意。

他沉思了一下，“相貌、艺技都不错。情韧，心思细密，有耐力，也有胆识。”随叙说，忽地似是思到了什么，他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据闻，还会你与那前朝公主独创的剑舞。”

“是个怎样的女？”李复瑾随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