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工将饺盘递给她，她端过来便匆匆往前边走，怕饺凉了。到前边，沈时苓见他们一起过来，还忍不住揶揄了两句。

沈英手中筷顿了一顿：“离寺了？难不成还俗了么？”

“听说家里替她说了亲事，你把过关么？觉得如何？”

沈时苓相较沈英似乎开明得多：“能怎么办，我们家一个早婚的都没有，都拖到二十多。总不能因为急着将她嫁去，便随随便便说个人家，就这么一个妹，你舍得我还未必舍得呢。代悦若没有合心的，我养她一辈还是很容易的，反正她有书就好了。”

孟景“恩”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是啊我还打算在门挂一匾额——悬壶济世，下再题一行小字：疗效不予保证。”

桌上三双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孟景。

“难不成你近来研习医书还当真琢磨门来了？”

沈英却只说：“不是很好。”语声明显矮了下去。

沈时苓搁下酒盏：“那小我见过，家里财力雄厚，人品却是一般，且为人没有雅量，略有些俗，代悦若是过去，恐怕等于嫁了枯木。爹看人的光不行的，你又不是不知。”她顿了一顿：“夫妻夫妻，若回了家连话都接不上，我一句诗你说什么破玩意儿，那两个人都是受罪，还是不要捆在一起的好。”

孟景也不理他这打趣，两人携了手往伙房去。沈英：“时苓趁我不在又与你说什么了？”

“陈方还在寺中么？”

连他都这样回，想必是真的不好。孟景不知说什么，侧靠着沈英，看着灶台上腾起的白雾走神。

孟景听他话中的意思，倏地直了：“相爷的开导太拙劣了，行啦，饺都好了，先回前边。”

孟景略一想，却

沈英坐下来问：“今日回来的？代悦怎么样了？”

沈时苓恍然大悟：“我说呢，小丫怎么这次回去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讲，原来是小和尚也离了京啊？”

孟景略蹙眉：“这个倒没有。”

“还是老样，有书看随便怎样都好。”沈时苓仍是百无聊赖地抿着小酒。

坐在一旁的孟景回：“恩。”

沈英两步走上来握住她的手：“冷啊，找个乎的手取取。”

沈英不想连她也因此郁郁，便：“人走自己选择的路，冷自知。你我皆是旁人，味不到其中悲喜，故而……”

沈英不发表意见，忽然想起陈方这茬来，偏过问孟景：“你前几日是不是去过圆觉寺？”

孟景“呃”了一声，末了：“据寺里的一个小和尚说……陈方十月就离寺了。”

沈英她脑袋，已是到了伙房，等厨工下饺间隙，孟景又不知想起什么，随问了一句：“说起来……董大人还好吗……”

沈英闻言淡笑笑，拿过小碟倒了醋，又说：“那怎么办？一门亲事又打了漂。”

沈英顿觉不寻常，便说：“如今天气这般冷，什么时候游历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游历？那小和尚可说他往哪边去了？”

孟景忙摆手：“这个倒是没有听说，我听那小和尚说，他师叔门游历去了，故而不在寺中。”

“没说什么，只说不要再去衙门了。”孟景觉着冷，哈了气接着：“不过我原本也不打算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