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又回到了初下棺时，段文希的那篇留书。

段文希的那次掘挖，似乎没遇到过什么凶险，甚至没有遭遇土龙，因为如果真的照面，势必会有一场恶战，那她的留书里，就会提到力战土龙，而不是什么“莫响青铜罩，响则土龙至”，而且，她连这个设置的用心都说得很清楚，什么“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九铃族人”、“以隐晦怨气，压凤凰翎之瑞光”。

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阎罗当初抢到的，除了况家的箱，也许还有什么密本地图，里提到了镇龙山的龙骨残片和凤凰山的凤凰翎，只有先拿到这两样东西，才能在昆仑山找到麒麟晶。

他搂住孟千姿，听她安静而又匀长的呼，另一只手轻轻绕卷她的发，在指腹间搓。

那么，七十年代时，不在资历阅历还是能力上，段文希都是当之无愧的山鬼第一人。

说到这儿，又呆呆盯着那细细的光，江炼就这么亲看着，看着她眶渐渐泛红，眸底慢慢罩上亮，盈睫。

也就是说，段文希拿到了下这个凤凰的正确指引，也顺利拿走了凤凰翎——这指引，只可能来自阎罗。

江炼这才明白过来：他声示警之后，土龙旋即现，在她混而又混沌的意识里，她以为他被土龙给吃了，认为自己要死了。

没理由把这样的大秘密无私分享给段文希，阎罗拉段文希下，一定有必须要借助段文希的地方，是什么呢，那年，信仰和理想为先，山鬼的人力和钱，都不大吃得开……

她低声重复了句：“结果呢，是不是被吃了？”

孟千姿应该是九几年生人，空悬三十二年……也就是说，从六十年代开始，山鬼无王座。

侧耳去听，周遭还是没动静，之前那以为是来自神的、零落的敲打声也没了，又也许，是一通慌不择路奔逃之后，离得太远了吧。

他不敢也睡，总得有人守夜，省得一睁就看到那土龙：听说畜生的报复心比人要重多了，土龙在孟千姿手上吃了亏，估计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孟千姿虽然重创了土龙一只，但说实在的，江炼不觉得会对它有什么实质的损伤。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孟千姿曾经说过，在她之前，山鬼王座空悬了三十二年。

追溯源，来自况家。

这长期生活在黑暗地底的生，视力应该早就退化了，本就是个睁瞎，有没都一个样。

她伸手揪住江炼衣襟，将脸埋向他怀里，难过到肩膀一一耸的：“都不听我的话，烦死人了，这么难，这叫人怎么……”

只突然间，她没能忍住，那泪就下来了，江炼听到她说：“我都说了别去，要等装备，不是不救人，不能用命换命，就是不听，一吃了，也不知咬没咬到，疼不疼……”

应该没大碍，这被生生摔的人，还是别叫醒了，等她休息够了，就好了。

说到后来，渐渐没了声音，江炼低看时，原来又睡着了。

阎罗前往昆仑山寻找麒麟晶，一定有什么关卡，是必须山鬼面才能破解的，这才迫切地、情地，邀段文希

他看了她一会，拿手背帮她掉脸上的泪痕，揿灭手电，倚住墙，想了想，又不放心似的拿手去轻抚她后脑、寸寸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