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炼说：“这趟，我如果真死了，世上少了个人关照你，你该更关照自己才对——跟自己的较什么劲？如果折腾废了怎么办？”

就这么走走停停，到下午时，才了山界。

江炼轻声说了句：“我说真的，千姿，死了的人和打翻的没区别，再也回不来，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由它去吧。”

孟千姿让他说得腔内一阵酸涩上涌，她埋首在他怀里，很决地说了一个字：“不。”

她大概是个莲藕质，没法由它去，由它去了，也会屡回。

前车都已经走了，只剩了四五辆等着载人，江炼躺一辆suv的后排，听到窗外有人聊天，说是距离昆仑那的营地还有七八百公里。

风筝断线，犹有线缠绕指，真打翻在这，她就在这凭吊、立碑，哪怕百年之后也埋在这呢，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个伤员，你就算了吧。”

这语气听来郑重，孟千姿抬看他。

日起，山里没什么遮盖，目清透，明明白白。

孟千姿留了话，让江炼也上担架，但他没上，毕竟自己伤的是肩膀而不是，既能走路，也就不好意思大剌剌让人抬他，而且说实在的，他从小吃苦惯了，有些“福气”，送到跟前也享得不自在。

他在况盈的搀扶下跟着大队离开，走的时候，山谷里还留了不少人，有人把那两人的尸装尸袋，还有人在边上咔嚓拍照，陶恬解释说，这次的事大的，晚应该会有个完整的调查报告来。

孟千姿哭笑不得，伸手就去拧他的嘴，江炼没躲，由她拧住。

孟千姿笑，犹豫了一回，还是把枕到了他肩上，江炼单手搂住她，下蹭住她发，说了句：“把手给我。”

真是漫长的旅程，江炼阖上就睡了。

对视之下，孟千姿心一悸，不觉松开了手。

偏不。

这山谷，怕是千百年来都不曾迎接过这么多人，队医第一时间包扎了孟千姿的伤之后，赶召来担架把她先送去——山鬼的登山杖是碳素钢的，有螺纹接，两一接就是个担架边杠的长度，穿带边的长条帆布，一副简易担架也就成型了。

江炼不关心什么报告，只是担心孟千姿的，他仔细回忆队医给她包扎时的情形，一会觉得队医的脸很是凝重，一会又安自己，那人只是长了张不苟言笑的脸。

接下来，一切都顺利得很，那让人心忐忑的“第五个人”一直没有现，山鬼的后援也在预料的时间内到达。

原来是要说这个，孟千姿哼一声：“我乐意，你死了，我愿意给你陪葬一条。”

江炼一时语，顿了顿说她：“同样是走黄泉路，人家带的是亲人的泪和牵挂，悲情而又浪漫，我扛着你的……别人会怎么看我？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受？”

这世上，有人活成麻，一刀即断，有人活成莲藕，百十刀招来万千缕。

一路无梦，睡得像块死沉的石，再醒来时，居然

孟千姿嗯了一声，两只手都伸给他，江炼单手包住她的，只觉得她手上寒凉，不觉又握了些。

江炼叫她：“千姿。”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么？江炼拿下示意了一下自己没受伤的那侧肩膀：“我这边，还能靠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