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由始至终，都没能看清那些算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貌。

“在湘西，我住在老嘎家，老嘎是个傩面师，会各各样的巫傩面，他说，人不能直接跟神沟通，得带上巫傩面，以神的样现——这面你一定看过，虽然也有耳目鼻，但是都形容扭曲、很可怕。”

……

神听到一半时，就已经明白了江炼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打断他，直到此时才开：“有可能。”

鬼的视频里，把九六年事的那批人说成是“畸形”、“变成了怪”，怀疑是转化不成功的残次品。

神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真是冤枉：“这怎么能怪我，小炼炼，你忘啦，我每次都没有看到那些人的长相和穿着啊。”

江炼笑笑，说：“我直到刚刚，才想明白一些事。”

“我又想起，传说里，女娲是人首蛇，刑天是没有，以为目，以脐为……你说，‘它们’会不会就是长这样的？”

，还撷取了分结辫，再比如衣着也不一样，昆仑自古苦寒，假神穿的是兽衣……

神说了句：“何止是成功啊，他们完地回到了古早的形样貌，最符合‘它们’的预期。反而是易飒那样没变的，在‘它们’里，是最失败的，长成异端、救不回来了。”

江炼忽然想到了什么：“宗杭和阎罗，也没有变。他们不是鬼，是外人，也就是说，鬼的确质特殊，他们是最完的转化载，唯有鬼的重生，才能恢复它们古早的样貌？”

他们这一趟，看到螳螂人，也是张就称“怪”，怕引起恐慌，还会委婉地以“那东西”作为指代。

江炼心加快：“也就是说，九六年鬼事的那批人，其实在外形上，反而是成功的？”

鬼们曾对祖师爷的话信不疑：自家的老祖宗啊，怎么

神第一次说起这个梦时，说的是“还有人影，也看不清，就知有人，也多的”。

什么显像都没了，连块残片都没留下，只余几十白惨惨的灯光，把阔大的谷地中央照得更加空旷，空旷里站着还未回过神来、满脸木讷的神。

但所谓的畸形、怪，完全是以“人本位”的审为发的，也许在“它们”看来，它们才是完，人反是奇怪丑陋、畸形的那一类。

就好比，如果这世界的审是“本位”，大小公母，见到人时该多嫌弃啊：天哪，人真是好丑，没有尖尖的可小嘴，上光溜溜没，还多长了一对胳膊，畸形！

“盈的老家是娄底，我为了查况家的事，去过那好多次，娄底有蚩尤塑像，那个塑像，蚩尤的上，是长了两只角的。”

上一次，在鳄的里梦，说的是“那些人，只是憧憧的影，但能看，他们手上拿着不同的东西”。

“神话里，蚩尤长不同的样，有时候是首、背生双翅，有时候是三六臂、铜铁额，又说他有兄弟八十一人，长相跟他一个路数。”

就在这两人即将隔空会师的时候，一切归于虚无。

想起来了。

江炼向着神走过去，在他面前三两步停下，问他：“你过那么多次关于这里的梦，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提到过，里有一半的人，其实不是人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