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姿暗搓搓窃喜，仿佛占了江炼天大的便宜，心里别提多受用了。

再往下看，写着“伏羲后人打卦，神看命，曰‘晶成之时，不羽而飞，不面而面’，集龙骨残片、凤凰翎，箱为牙错，山鬼叩门，其自现，下……”

孟千姿一下反应过来。

时间节和先后顺序都对上了。

“下”字下，显然还有一句，且就在这一页上，但繁竖版是自右往左书写的，阎罗当时，又是手执地图，那句话，恰好被他攥图的左手给攥住了。

“下”字后面是什么，没写。

况大的兴奋之情简直溢于言表，“龙贵在骨，凤贵在翎，而麒麟最贵者，莫过于晶，麒麟寿数两千，止得一晶”。

她急着想知况大的后续，又凑近前去。

乎意料的，江炼这次没写字了，笔在他手中上下左右搓动，拖拽畅线条——他在画画？

这卷应该不止一张，正面是字，反面是画，但江炼只看到了阎罗手中的那张，也就是说，这一趟的确有所得，但得到的信息和路线，都不一定完整。

寿数两千，止得一晶，难是黄狗宝一类的？

难怪阎罗费尽心机，也要把段太婆拉这滩浑来——“叩门”和“启天梯”一样，是金铃九用之一，只不过也失传了，她并不知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麒麟已经离去，金翅凤凰也活到了尽。”

而况大探听到的大秘密是：蚩尤族人派一批英，在祖山之畔、净源，找到了一只活的麒麟！

孟千姿暗骂自己失职：江炼已经写完了，她居然醉心于看故事，忘了合他了。

山鬼？

黄帝一样的、神一般的人，这就是为什么述开篇就来了一句“况祖类神”。

孟千姿一炸，居然提到山鬼了，果然提到山鬼了！

这贱手！

但是，如果得到麒麟晶，那就不同了，“得麒麟晶者成神，得长生”，是众传的事儿，不过，人人都知，最后一麒麟，百余年前就已经死了。

看到这儿，孟千姿心中一动，她想起神的梦境里，那些神族人围篝火而坐、唱的哀歌——

孟千姿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江炼已经停下了。

他持着笔，整个人就定在那里，像是等谁来指引牵引。

麒麟能活两千岁，孟千姿是听说过的，麒麟两个特征，一是长寿，二是送，都微妙地契合上了自繁，但麒麟晶是个什么东西，她还真是没绪。

江炼其实听不见，但他本就是要继续画的，所以她话音刚落，他已接着下笔，看上去，跟俯首帖耳、听命行事似的。

她赶将这张纸到边上，重新给江炼铺了一张新的，一手轻摁他后背，另一手握住他持笔的手腕，帮他好伏案下笔的姿势，蓦地又生促狭之心，拿手去抚他发，怕惊扰了他，指腹只在他发梢发面上轻轻蹭过，还耳语般给他下指令：“来，乖乖的，继续画，画好了给吃。”

只是不知为什么，况祖之后，渐渐稀疏平常、和人无异，只遗留了些特殊本事，比如可以以血为媒——但即便是这本事，听族里长老的意思，也会慢慢消失的。

“下”什么呢？孟千姿又把江炼写满字的那张展开了看，这一看，简直是呕得要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