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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3/7)

他逆着风而行,束在头上的发髻被吹得凌乱,就随手解开了,锋利的叶片将他的亵衣划破,勾进皮肉里阻止他的脚步,崇应彪就拖着那些叶片前行,直到它们从麦秆上脱落。

他向前走,高仰着头,看到地平线的那一段有一线白色萤光,他迎着那光亮而去,月亮就渐渐浮出了麦田川流,再向前大步而去,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月亮下面,身上的长袍几乎要与麦色的川流融为一体。

但那个身影挺拔屹立,立于月光积成的浅滩中,像一只颈长羽白的鹤。

崇应彪在北地从未见过这般优雅纤细的动物,那儿只有皮毛厚实,爪牙锋利的兽;崇应彪在朝歌见过这样的动物,但被人圈养于小花园里,颈子像是被镣铐铐着似的伸不直,翅膀孱弱无力,完全是个摆设。

现在,崇应彪在梦里见到了真正的鹤。

他向着那个鹤影走去,那身影定定地站在原地,和煦地笑着,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就向崇应彪伸出了手,捡去他发丛间粘上的麦粒。

托起崇应彪的一缕发,那个身影说:“怎么走得这么急?”

“我要找你。”

这话从崇应彪口中脱口而出,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催着他说:“伯邑考,你去了哪儿?”

“我就在麦田里。”

伯邑考温和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太美好,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梦里,崇应彪的周身出了一层冷汗,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他想是啊,这是他的梦,可……

“这是哪里?”

“这是西岐呀。”伯邑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又生动了几分,可爱了几分,崇应彪看着他的面庞发愣,又听他道“应彪,你在这儿住了许多年,怎么却忘了这是哪里了。”

“西岐……我……”

崇应彪猛地抬起了眼睛,他看着天上的清月,看着周身的麦川,嗅着空气中的清香,他知道这是西岐,也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了。

既是梦,那便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向着伯邑考的方向走了一步,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鼻尖抵着鼻尖,看着那个人温润的眉眼和细长的羽睫,崇应彪有些结巴了,他磕磕绊绊地喊了伯邑考的名字,那双温和的眼睛看向他,微微地笑着。

“你能不能再、再叫我一次?”

“应彪,”那个人张开手臂,在自己的胸膛前空出了能容纳一个人的位置,他说“过来歇一歇吧,你这是走了多远的路啊。”

我走过了许多麦田,崇应彪想,本是要寻那颗月亮的,却寻到了你。

寻到了你,这是天底下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崇应彪走进为他留出空隙的胸膛里,他嗅着伯邑考平和的气味,牙根却痒得厉害,他磨牙,像一只恶犬,前爪搭在伯邑考肩上,将他扑进了麦田里。

倒下时崇应彪护着伯邑考的头,阴差阳错地摸进了伯邑考的发髻中,他将那发冠取下来丢了,丢得远远的,伯邑考的乌发就散开,绸缎似的裹住了他的手。

“应彪,”伯邑考唤他,纤长的手指抚过崇应彪脸上的伤痕“你被麦叶割伤了,痛吗?”

“痛。”

其实并不痛。

但崇应彪觉得,在这样的伯邑考面前,他可以说“痛”,他这么一说,伯邑考眼中的怜惜果然又柔和了几分,朝那一处伤口呼了呼。

崇应彪原以为他又会变戏法似地掏出伤药,可伯邑考却呼着他的伤口,像对待一个孩子,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又像是对待一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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