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么久以来早该习惯他直截了当的格，谢眠还是觉得有些闷，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第四，清衍作为溪山的主人从来没有亏待过他，来见面还经常给他带礼。

他已经很累了，只想谢早些时候吃的红糖煮让他能剩下一些力收拾床铺。

看着满满当当的纸张，他快要被自己说服了。

谢眠站在原地，望向看不见的那些背影，觉有块石从咙沉沉地压了下来。

“哦，对，五年。”他睫垂下去一瞬，很快笑叹着抬，“抱歉，差忘记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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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立刻开始后悔，然而看到清衍明显愣住的神，心里又升起一微弱火苗。

“秋天再开始准备吧，现在就盘东西，万一要用还得重新收来。”他扶着桌起，语气已经恢复以往的亲和，“我去厨房菜，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么？”

“的时候。”清衍，问一句答一句。

谢眠手指动了动，转的瞬间一阵发颤，不知怎么就脱而：“是因为昆察尊者要回来了？”

第二，侣之约本就是为了救命不得已使用的办法，对清衍没有半好，可对方还是牺牲了自己的姻缘。

谢眠着手指，双颤抖地往下坐白瓷，脚趾不住勾着床单，酥麻顺着后背肤窜上天灵盖，几滴泪打床面。

第三，清衍从来没说过对他有特别的情，那些听上去让人觉温情脉脉的话语只是对方惯常的说话方式。

刹那间指尖发疼，谢眠一气在闷了许久才缓缓吐，低声答了声嗯，转余光瞥见一旁的桌上放着个绣锦布包。

第一，清衍救了他，于他有救命之恩。

视线中的人停了一刹那，随后像什么都没听到般继续吃着酥饼。

确定离开的几个月，谢眠曾暗自写下一封给自己的信。

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温柔语气，总会让不解其意的人误以为是来自他的照拂。

“谁？”清衍忽然提音量。

清衍对一个人好，不是因为那个人对他而言有多特殊，仅仅因为清衍是个好人罢了。

谢眠最后还是写不一个坏词，把笔迹涸的纸张成一团扔洗砚池里，看着它在中溶解消散，化作乌黑的碎屑。

门外响起迟疑的脚步声，随后仓皇往院外跑去。

是刚才那两个小丫给他炫耀时拿来的，走得着急忘记带回去了。

……从哪个角度看，那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尊。

她们是这里的熟客，没什么可在意的。

但无论怎么说，无论如何劝阻，在一些时候谢眠总会特别恨他。

第五，……

……

“没有，和你一样就好。”

清衍歪思考：“陈凡她们。”

一气写了十来条才停笔。

直到全吞咽下去又喝了茶，谢眠才温声细语发问：“明年的这个时候？”

说违心话时这人总是不敢看人，和他是完全对立的两端。

这程度还远远不够，但他需要的不是，只要把痛苦缩小到能够忍受的范围就好。

无心无情，至至善，对众生没有丝毫偏私。

清衍心下了然，张说：“明年下山你准备带些什么？我这里还有些古玩，路上颠簸易碎，需要专人运送。还是应该早作准备。”

骨髓的疼得到舒缓，理智占了上风，谢眠就能不被情绪控制着倾泻对清衍的仇恨。

随后便被大雨浇灭：“嗯……也不全是……吧。”

谢眠举着笔神，脑袋从左侧歪到右侧，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对方的罪证。

几乎在靠上枕的瞬间就睡眠，室内很快只剩下平稳的呼声，窗外树枝的影在皎洁月光下摇曳，像要轻轻抚平他的眉。

诸如为何要我下山、离开多久、一定要走吗……之类的问题，其实谢眠早就有了答案。

烛光还在室内忽闪，事情结束时半截蜡烛都被烧完。

那么想一想，这么久来清衍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

其余不必多问。

他只是没想到清衍会以这么轻飘飘的方式提起他们的分离，满不在乎得像是谈论午饭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