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跪在床前，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目中雾朦胧，圈泛红，双颊带泪，声音轻轻地呼唤着昏迷不醒的人，将印在布满伤的指尖上，却又上离开，生怕惊扰了梦中人。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男皇后……”

“母亲说过，对慕之人要一心一意。若朕无法像对待修明那般对待你、对待其他人就是不公平不公正的话。那就当朕是这样的人吧。”皇帝赌气地说，“卿也别和朕装了，多少皇帝都只是资质平平的凡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温晴谨慎地说，“臣绝不是这个意思。半句话都没说过。”

“让修明和我结为连理，不就解决了？你们总不能嫉妒皇后吧？”

那几个月，文武百官都不好过，背地里一再打磨自己的言辞才敢送到皇帝面前。

温晴谦虚地回答：“这个理，放在您和傅大人上，或许也是一样的呢？陛下过于亲近、偏某位臣，定会引起非议。陛下为天下之表率，御下要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才是。”

“皇嗣……”

温晴天真地以为皇帝终于和他搭上线了：“臣正是这个意思。”

温晴累了，碰到傅修明的事，皇帝就变得很胡搅蛮缠，理都说不通了。

这还真的未必。温晴回想了一下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觉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也本谈不上沟通过。

皇帝这才认真的表情。

皇帝本不想这样，但傅修明在南疆时，在全天下人面前忤逆他，皇帝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受伤，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陛下切勿妄自菲薄，有陛下这样这等的明君，是我朝之幸，也是我等为人臣之幸。”

心里暗暗分析了一层，温晴改：“陛下，立后这个事情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榷，但臣也不是反对的意思。不如即刻开始准备吧。”

“傅大人是我朝的大将军……”

“……他们若是结亲，不就是联合，以致政局不稳定了吗？”

“臣领旨。不过，陛下或许忘记了，傅大人未必想从将军变皇后。当然，这只是臣的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皇帝收到消息时也像此时一样在中殿理政务，闻言表情都变得空白，手上的笔不知不觉断在手心，木屑将掌心扎了血，他却无知无觉。

傅修明也是个吃不吃的主，即使被赐了更好的官职和爵位，也不喜这冲突和猜忌。他直接抛弃所有名利，打算回乡下田，同样气在上的皇帝自然不可能挽留他，两人一拍两散。

温晴所有说辞都被堵了回去，他在心里冷笑，这不是全都想好了，何须征求他的意见？

命之恩了？”

尤记得皇帝和傅修明关系变差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十分突然。皇帝莫名其妙地就变得暴躁了，还喜挑对方的刺。傅修明倒没有什么明显反应，只是本就跟闷葫芦一样的人，变得更闷了，皇帝无缘无故挑刺他也不反驳，下了朝就走人。这不被放在里的行为让皇帝更生气，两人关系仍在恶化。

“……”皇帝陷了沉默，表情有些恍然，半晌后才开，“……他不会的。他对我那么好，不会不愿意的……”

皇帝最近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一些，朝堂的氛围又轻松了些，结果一扯上傅修明的事又有故态复萌之势。

要说的话，温晴就是那时候开始才被皇帝当成树的。皇帝最在乎的那个人和他在决裂边缘，心里的满腔不平需要一个。勤劳地汇报政事的国相就这么倒霉地被盯上了。

“等等——朕突然想到，偏某一位臣会引起众臣不满的话。那朕不偏‘臣’不就好了？”

“陛下是否想过，傅大人或许只喜女人呢？”

“这不是更好？从此兵权就算不收回，也是我姜家的所有。”

……只是他当时还不知皇帝嘴之下真实想法，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关系破裂正合他意，温晴借此言，让皇帝收回兵权。

在那之后，傅修明浑是伤，失去意识地被送到御医，温晴也在场，他从未见过从容的君主如此凄惨的模样。

……然后就了傅修明刚城不远就被前朝残余势力暗杀的事情。

皇帝对他有知遇之恩，因此他并不想阻止他追求心上人，只是他们的过去太过错综复杂，两人也都居位，平衡极其微妙，牵一发而动全。

“这确实是个问题……朕早年听闻父亲有个，因执意下嫁落魄书生和王府断绝关系。却不想因此躲过后面的灭门之灾。或许姑母的后代中有人可堪大用……好，传令下去，朕要敕封大长公主，先把人找到。”

……说不定让傅修明变成皇后，是当下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虽然惊世骇俗了些，但至少实际上并无损失……皇帝的情意识觉醒太晚，他们整天被这个事情折腾也不是办法……而且也不用担心外戚的问题……兵权这个他的心大患问题也能解决大半……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若是事事都依照前朝的祖宗之法，何须朕建立这新朝？”

“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