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微一躬，：“多谢白姑娘好意，在下孑然一居无定所，不敢糟蹋姑娘的上等纸。承蒙姑娘多次照顾，在下无以为报，不敢再谈买卖。”

晖已染不透金河，也驱不走河面上的一片氤氲冷之气。下游东面的河畔，坐落着一延伸至中的三层重檐小楼，雕梁画栋，临迎风，乃是城中风月胜地之一的半月湾。

男笑着从袖中一小张糙的黄麻纸，：“是有一阕，偶有所得，无所谓买卖，赠予白姑娘就是了。”

白清一笑，看向男的神多了几分探究玩味，直觉这人有意思，浑上下藏不住半两银，总要光了才开始心钱的事。从此人的众多游戏之作中可以看，他不仅各大歌舞坊，拿些唱词换银两，还在客栈跑过堂，在街边为人代笔写过书信，摆摊卖过竹席草鞋，甚至还过摆渡船夫，在码当过搬工，明明满腹才情，却偏偏混迹于三教九之中安之若素，明明举止端正，没有半分纨绔之气，却又是各大风月场上的常客，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衣，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三层面的一间开敞厅堂，白清正提着茶壶小心斟着茶，此时尚未夜，堂上只一位客人，乃是一位二十几许的青袍男，正倚栏而坐，望着上的一只归舟良久发愣，一直目送它隐寒烟。

“公莫冤枉我，这茶可是我悉心保存了很久，只招待过公一人而已。”白清说着轻轻放下茶壶，转走向琴案，信手拨弦，曲调清新舒缓，隽永空灵。她乐超乎常人，仿佛骨髓，不同于喜闭门独奏的云小楼，白清很享受对客抒怀，即兴而起，随而发，鲜有滞涩。

琴音不急不缓地和着栏外，白清素手不停，一心二用，开：“公今日来访，可是又得了新词？我盼了好些日，银都备好了。”

白清无奈，心这姓名说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刚要开句玩笑，责他没有诚意，却突然被一个男声音截住话：“啊哈，老白，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无情公？”男微一愕然，失笑摇：“姓名又有什么意义？你若介意，那我也姓白好了，姑娘是清清白白的白，我是一穷二白的白。”

二人诧异地循声看向楼梯，说话之人还未，只能闻得一阵脚步声在楼梯上响着。须臾，一名打扮贵气的年轻公上得楼来，神采奕奕，很是兴的样，走至男案前，躬一揖，笑：“白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案上杯盏中的茶汤清透，茶香沁人心脾。男端起茶盏嗅了一嗅，叹：“寒冬时节还能品到此等香茗，白姑娘当真奢侈。”男面相斯文清俊，谈吐不俗，只是中有些风霜落拓之，上衣袍也旧得发白，一望便知不是什么富贵之人。

“哦？”白清来了兴致，停下了拨弦的手，起走至近前，拿起来默念半晌，不觉间会心一笑，只是再一细看，却是眉微皱，：“公字迹明明利落有力，无端被这劣纸埋没了，我这儿前日得了些玉宣纸，等下送公一些，权当报酬了。”

白清看了看男，故作幽怨地：“也是，公连真实姓名都不肯透，由着那些俗人将你编排成什么‘无情公’，这买卖不也罢。”

被唤“白兄”的男一脸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