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璀璨的灯照耀下来，亮堂堂的光照如同光天化日，他在灯光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人推来搡去，光映照他的穿整齐的制服，又映照着他双手不堪遮挡的，他怒喊的＂我是服务生，请您自重＂的声音被哄闹声埋没，他第一次知二十几个男生的声音能吵得这么厉害，就连此时外面已经开始打雷了，屋内的人都不知。

“少挤，来了都。”

＂今晚你伺候我们啊？就你一个？＂

“一会儿是几会儿啊！”吊儿郎当的声音拖着歪调响起来，随后自嘲嗤笑，“这给我急的！”

他一直忙到晚上九，听到包厢外一阵闹的说笑声，门一开，乌泱泱地来了二十几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看这群人一奢品牌，就知个个都是不好惹的。

柏青岑好像是始作俑者。

＂这事儿可等不得，我等柏哥这顿‘饭’都等了半年了。＂

沈知砚仓促地跑了，迈416大门的那一刻被压垮的心脏开始怦怦，像是把之前慢下来的节奏变本加厉补回来。他之前一直把柏青岑当成他学习上的假想敌，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人本不像什么读书的好学生，上的压迫本不是一个普通中生该有的。

“说是一会儿就到了，让咱先玩儿着！”

＂天哪，今晚都小心儿吧。＂

“把m拎地上去，对对，门！让他跪好了，冲着门撅起来——对！尾呢？一个……柏哥这一推门来，气氛不就着了？！”

来，眉微皱：＂服务生？＂

＂哎，柏哥还没来呢，主人没宣布开席咱就吃上了，不合适吧？＂

他只剩一个念：他就该听妈妈话在家好好学习，别来打工了。可是他每次看到书本，就会想起此时逃脱了学校制裁、在教室里堂堂正正上课的那场打架斗殴的肇事者。

“你们也太着急了，一个个的。”

漫长的几分钟里，他模糊的听觉接收到的最多信息便是一个“柏”字，此时混沌的大脑终于迟钝地试着把“柏”与“柏青岑”联系起来——

柏青岑又盯着他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好像态度更冷漠了：＂没事了就去吧。＂

二十个人闹哄哄地开着什么玩笑，沈知砚听不清了，他在闹的舞曲与嬉笑声中被断了呼求救的路，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中丧失了逃跑的可能。许多双不知谁的手在他上为非作歹，沈知砚觉得自己温不受控攀升，浑都燥，他隐隐约约闻到了什么气味，准确说那不是一气味，而是很多说不清的味混杂在一起，一个劲儿往他鼻腔里钻，钻得他脑袋疼。

＂柏哥不是说今晚给我们准备几个净的优质货吗？这个不净啊，我来查查。＂那群人糟糟地你言我语，嬉笑着把沈知砚围在中央，动手扒他的衣服。

沈知砚被压在沙发上，里溜溜的，他不敢细想那是什么，但早已被刻知识的大脑还是残忍且直白地给了他不愿意接受的答案。他听到了撕塑料袋的声音——再这样下去，场面就要失控了。

“柏哥说几到没啊？”

＂对，来就冷着脸，气压老低了。＂

也许是于月人的本能预，沈知砚觉得刚刚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怕还好没落到那人手里。他逃命似的跑回一楼大厅，听到同事们的闲谈。

沈知砚恍惚地走过去，还没把凳坐，就被经理支去贵宾区大包厢收拾娱乐场了。

＂等什么啊，就先你来吧。＂

沈知砚忙站起去门迎接，低眉顺地站好鞠躬，腰刚弯下去，一个男生笑嘻嘻地伸手把他后脑勺了一下，把沈知砚压得一个踉跄。

沈知砚把腰重新弯好，低着回答：＂还有其他人，请您稍等片刻。＂

＂刚才柏少来了吗？……我靠，真的假的，心情不好啊？＂

他正急得浑冷汗，隐隐约约又听见一声“柏”字：“老柏到哪了？等你呢！”像是有人在打电话。他迷离的眨了一下。

＂对……来打工的，赚工资。＂

“两分钟！两分钟！柏哥发来语音了，到走廊了——赶赶……”

＂哈哈哈哈哈，就你会玩！＂

一秒钟足以把他的命运分割两段。他从小到大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天砸在他上，没有预兆，来不及反应，草率地砸在他上——曾经郑艳姝一直拿这个故事吓唬他：你再不听话，就要有一群氓把你拖去揍你，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