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他仍是定定注视前方，未执剑的手移至前，生生扯一截犹泛着光芒的金线。

起初只是一位弟灵剑骤断咳血不止、再接着五灵光轰然炸开，环绕结阵的惊鸿峰弟顷刻掀飞一片！

和因他照看不周、濒临垂死的同门。

再俯视下方惊鸿峰结的剑阵，众弟虽然忐忑不安，但到底是剑阵完好、无人受伤。

方河霎时惊愕。

仙盟修士有备而来，人手充足武锋锐，无数灵力法重击于剑阵之上，在盘旋的风暴间撕扯骇人的电光火。

“他应付得来。”

刀剑相抵之刻，似有无形手横阻于两人前，生生将这生死攻势分开——

皆因他心中确有此念。

－

他对叶雪涯其人并无印象，只是见者陨落、困兽徒劳，颇觉心满意足。

－

——他是中了幻术，照见最畏惧的心。

白黎向来有问必答，如今却是因一个天命回避再三，方河心中焦急，脱而：“天到底算什么？！轻易定人生死、还将神打作天，难半不容人反抗？这天竟如此不公？！”

冰牢中人被天雷击碎，徒留一地稠污血。

叶雪涯被推开数尺，布满裂痕的鸿雁于他手中哀鸣不止。

岳律嘲：“叶友，承让了。”

血弥漫铺天盖地，所见只剩绝望与惊悸——

不远已传来刀戈之声，就在方河等待越发心急时，白黎方才开。

白黎闻言，一时没有回应。

叶雪涯顷刻惊住。

四下议论纷纷，他听得分明——无一不是叹，昔日惊才绝艳、征战四方的雪河君，短短二十余年便衰老至此。

“雪河君，”岳律退开数步，不动声地咽下中血腥，面上又挂起礼貌客的笑意，“难得能见您一面，实是晚辈之幸。”

那劫雷竟是为叶雪涯而来。

白黎迟疑片刻，摇了摇，却也未多作解释。

惊鸿峰山门再度开启，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行走，站定于众目睽睽之下。

“——住手。”

就在他忍不住与白黎争辩之际，忽见雪河君面，局势又有了转机。

他将死于此地。

然而当年的天之骄，终究也只落得一个天人五衰、生死自然的下场。

一瞬之间，叶雪涯心神大恸。

【第七十四章】

白黎睫低垂，不分毫情绪，他一黑衣、手执黑剑，神淡漠不沾半喜怒，他这么理所当然地顺应天命，仿佛真是一个替天行、无情杀伐的行刑者。

仙盟修士的攻势实是猛烈，绝非这些资历尚浅的弟所能招架，他已用己承载八成攻势，可残余的力仍会致他们重伤。

方河僵立原地，回望白黎的神藏着几分陌生与戒备，“你对这‘天命’，到底了解几成？”

首先抵挡不住的那位弟本命剑已断，倒在血泊中息微弱，他看起来年岁极轻，似乎不明就里便被拉了防御山门的队伍。

见方河脸煞白，袖中相思垂落、亟待冲战局，白黎终是长长叹息，：“站住，那不是你能涉的事。”

“这样的人……”镜心城主冷轻嗤，“他执念那么，早就无缘仙途。也不知他那份孤傲慢，还能维持几时。”

白黎眉拧，神情也不复淡静：“慎言，这已是大不敬。”

楚弦遥观战局，心中讥笑，当年声名赫赫睥睨天下的门派，如今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的败者。

“他救不了方河，还搭上了整个惊鸿峰。雪河君若在场，定会更‘明智’的抉择。”

“这天罚劫雷牵系着他的天命，我无从涉。”

“怎么会——！”

白黎沉许久，仍是不发一言。

叶雪涯孤在前化解攻势，在他后剑阵残影快如光迅如电，却是被无形屏障封堵，无法靠近修士们一步。

听闻此言，方河再压不住疑惑，急：“那他会死吗？”

“——而我们只能屈从于这安排好的命运？！”

冥冥中似有因果相循，那位弟的剑火红透明，混在血与泥中，目惊心。

——嗤！

雪河君并未接话，举目四望围攻的一众修士，毫不意外地见到无数或惊诧或怜悯的神。

“无需多心，那劫雷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火红的、陷于泥沼的灵剑残片。

他只见到那白发老者的背影，然而只一个背影，无数委屈惆怅俶然涌上心，他从不知他对这位师父怀有如此多遗憾情绪。

——他为何会如此失策，又造成如此惨剧？！

但这已算是默认，其间暗示的意思何其可怕，方河瞳眸大睁，心中惊惧愈演愈烈。

－

方河愕然望向白黎，难以置信：“难世人的命运，早已被天注定？”

此行以仙骨为饵，齐聚仙盟之力，便是叶雪涯这般罕见的者，终究也只有落败的份。

镜心城主摇了摇：“至多一刻。过去有多少人夸赞叶雪涯沉稳持重可当大任，如今看来，分明意气用事至极。”

而只是刹那的松懈，在伺机多时的仙盟前便足以致命。

“……”

山脊侧面，狂风越发凛冽，方河见叶雪涯被岳律重伤，已是再克制不住要冲去，可白黎牵着他的手意外，竟是不允他离开半寸。

剑阵之上，叶雪涯嘴角已浸鲜血，鸿雁于他手中震颤不止，银白剑上已凿几的裂痕。

“他是命中有此一劫。”

在场亦有不少当年与他齐名之辈，见此刻雪河君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不免唏嘘——过去若论谁最有登仙之望，何人不提一声雪河君。

他：“我只知，你与我皆在因果外，却仍在天命中。”

颈侧疾风一闪，有人将长刀抵上他间。

漆黑虚空中、双剑共鸣的预兆之象。

锵——！

而反观惊鸿峰，即便旧时再如何战无不胜，如今的惊鸿峰也是锐折损、沉寂多时，青黄不接之际全凭一个叶雪涯撑。

他静静看遍众人反应，待得议论稍止，一步上前将叶雪涯庇护至后，沉声开：“诸位今日所来，是为逆徒方河？”

一白金的残影俶乎闪现，叶雪涯只觉心一凉，随即便是躯尽碎般的剧痛！

“师……？！”

惊鸿峰前，刀戈不止。

“替他们尽快击退这些修士，再助力合上护山结界……这样，应该就结束了。”

——那是幻术傀儡丝的引。

“……幻术伎俩，也敢狂言？”

“天命已定。”

“岳城主，你猜他还能撑多久？”

叶雪涯冷厉一笑，未顾近在咫尺的刀锋，反手直刺岳律心！

“不敬什么……不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