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决不再言语，一动不动地凝视他良久，梁羽奚觉呼被摄住了，这样专注的、只属于他一人的目光，等了有多久了？他喜得近乎痛苦，正要笑来，却听见瞿清决说：“是你父亲对不起你。”

梁羽奚伸手一把破，看到五个指上沾的血，睫微颤，他慢慢抬看向瞿清决，妖异一笑：“仲雅哥是为什么来的？因为我买了谢家的厂，还是因为……方徊？”

“呵，我想想，七岁？八岁？江老教我们丹青，我缠磨你很久，你才同意给我画一张像，后来我仔细观察你，看你连日挥墨作画，我以为你给我画好了，悄悄去你书房找，没想到看到画上的竟是我爹，我爹读书，我爹散步，我爹喂鱼，我爹站在树下……当时我不懂，又过了几年，我他娘的就是个傻也能猜你是什么心思！”

瞿清决那双是悲悯的：“他心中装着黎民百姓，忽视了对你的教育，这些年，一直没能给你正确引导，才造成你这么浅……我也对不起你，他曾把你托付给我，我却辜负了他，更害了你。”

“什么时候发现的？”

梁羽奚正和工议事，穿葱绿襕衫，腰横白玉带，通的骄矜贵气，却猝然被抓住后领拽倒在地，四周的人纷纷惊呼，只见瞿清决冲他下颌狠狠给一拳，小厮连忙上前拉架，梁羽奚喊：“不要拦！让他打！”

“什么？”

梁羽奚拽住瞿清决衣襟，狠狠撞上他膛，相贴，鼻息急促扑上他鬓角，鲜伤特有的气息，，微腥，如一片细糯血珠渗孔，梁羽奚想吻他，想得要死，结果只是溢一声叹息，轻得不能再轻地，以脸颊依偎他面容。

瞿清决扫落叶的手顿住，他慢慢撩起，目光沉静：“你都知了？”

瞿清决颓然蹲下，两手捂住脸重重抹一把，愁苦疲惫尽显，“羽奚，你不该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时候……”他看到左右窥探的人，拽起梁羽奚，将他一路拉到外面去。

此时梁羽奚已恼羞成怒：“我浅？瞿仲雅，你再给我说一遍！”

萧萧簌簌，叶片狂雨般七零八落，瞿清决发梢沾染碎绿，他伸手拂去，本是无心的动作，却让梁羽奚找到攻的妙：“好风雅的姿态，是跟我爹学的吧？让我想想，那幅画叫什么来着？哦，，就藏在你那的尾页。”

“知？哈，能不知吗？你书房里的典籍里夹满我爹的肖像画，你对他真是情义重，画了几百张都不重样！”

“哥，我好恨你……”

“说了实话而已，你以前最的薛兰宁，难不是照着我爹的样找的？现在这个姓方的，骨里跟我爹一模一样！瞿仲雅，我就奇了怪了，你想要最像我爹的人，为什么不找我？我是他儿！这世间还有比儿更像老的吗？”

“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瞿党在危急关，万一倒了，必定会牵扯到你父亲。你父亲鞠躬尽瘁二十余年，两袖清风，政绩卓着，他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污，就是现在，就在决定生死的关，你买下罪人私产，你给人留下了话柄！

“所以你跟方徊胡扯八？”

万一皇上想要舍弃你父亲，只要追查你的罪行，就能把污泼到他上，到时候牵连九族，你们梁家没有人能幸免！你是在自掘坟墓你知不知？”

织造局是正经营生，不偷不抢不受贿，为里办事，我们担这差事犯法吗？

你说的那些，是最坏的情况，如果往好了想呢？若我爹还是浙江总督，我作为他儿在杭州把控经济命脉，经营个三四年就能稳坐钓鱼台，谁也不能轻易动我梁家。”

动梭机。上下了死命令，重节前务必完成西域商人的的订单，上万织工日夜劳作，偌大厂区内回川不息的噪音。

瞿清决悲哀地注视他，梁羽奚如被踩到痛脚的野猫，愤怒到颤抖，用力踹向旁边的柳树。

梁羽奚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净脸：“哥，你可知‘富贵险中求’？我爹了二十年官，我梁家穷了二十年，我受够了。

瞿清决的拳停在他脸侧，到底是没能砸下去，转而砸向一旁的布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