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那有不肯依的，只不过默默垂下，闷声回答：“被大拿住打了两顿都是小事，她竟要把我发卖去，还要卖到……那些腌臜地方去。我偷听了她和宝蟾的话，趁着上夜的人躲懒儿，围了面巾一路行一路问人，好容易打听到王府来。”

黛玉这才明白了，忽而想起另一张清秀尘的面容，问说：“那么楚公现在如何？”

香菱脸上虽还挂着珠，两个睛却弯得月牙儿一般，泪笑：“多谢王妃。要不是这样作践，还有你可投靠，我也没胆量逃来。只是宝姑娘那里，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黛玉尚未领悟，澜又笑：“是六之首要，掌着全国的籍和税收，黄不堪重用，自当有能人取而代之。”

很好，就不必回去了。”

澜，说：“江南有了一件大事。时任两淮盐政的张世友前日上了一折，提到历年盐政严重亏空，拖欠的盐引款恐怕难以计数。陛下知报后然大怒，下令要彻查此案。”

黛玉颔首：“这是自然。就是那小妮贼得很，现在会认人抱了，晚上总等你回来才肯睡，不知像谁的刁。”

澜接到手里，低见襁褓里的女孩甜可的笑，不由心意

“楚尘在陛下边甚好。”酒杯撂在桌上，澜吃了一块糖藕，继续说：“我择日便去江南了。明早当修书给张老，张老是张世友家的祖叔，许多事还得我当面去。夫人在京城照顾香芋儿，我也能放心。”

“不错，这折张世友其实上了超过五日，其中在耽搁了三四日。”澜眯了一下，冷笑：“尚书黄是上皇的人，这案耽搁一天，最后收的网里可要少了几条鱼。陛下打算让我下一趟江南，亲自主理此事，了闻人语协办，倒是正中下怀。”

正说着，外报王爷回来了。于是晓带了香菱往厢房居住，澜一时面沉沉的走来，黛玉见不对劲，即忙迎上去：“王爷来了，先叫摆饭。”

黛玉捶了他两下，也跟着笑起来。两人一时吃毕，嬷嬷抱着香芋屋，说：“小郡主吃饱了，要寻王爷王妃呢。”

见她说了又要哭，黛玉忙握住她的手，十分劝了一番：“你的很对，甭再想别的了。我这儿还能短了你的吃穿不成？安心呆这儿，我上次就说过，要救你离了火坑才好。”

澜一回，拧了拧黛玉的俏鼻，嘿嘿贼笑了一声：“还能像谁？我的心肝宝儿，那眉哪一和你不像？你喜谁，她自然也喜谁了！”

林如海原就是盐政，黛玉自然风闻一二，忙问：“既如此，王爷是不是觉得这事同先父的旧债有所牵扯？”

澜瞅着她，缓缓提起了嘴角：“玉儿果然聪明。江南盐务积弊已久，张大人揭的不过冰山一角，林大人当年访的那群才是大大小小的无数蛀虫。这份名单虽被毁，林大人寄给张阁老的书信中还是隐晦提了几人，循着这条线索去找，也不是难事。”

黛玉知其未尽之意，额蹙了起来：“王爷烦忧的不是这事，那是与上皇那面有关系了。”

不一会摆上酒馔，夫妻二人对坐，澜只擎杯饮酒，黛玉替他夹了一筷菜，劝：“不吃菜伤，今日陛下留到这个，莫非有何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