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工地，怕是要好久不得见了。”老陈说。

跑施工现场的，一年到待在家里的时间寥寥可数，哪里偏僻就跑到哪里开荒，有老婆的就是守活寡，有孩的就变成留守儿童。

“四年多。”

“格怎么样？”老陈想起家中隔三差五和他吵架的媳妇，叹气，“像我媳妇就不行，脾气不好，特能闹事。”

老陈不知他情况，却说得没半误差。

“能有多漂亮？比刚才那个首席还漂亮？”

老陈赶帮话：“赵总，他——”

顾霭沉没说话，仰又饮一杯酒，颈脖拉长，结动，烈酒辣得他胃里一阵灼痛。动作太凶太猛，忽地被呛到，哑着嗓低咳了好几声，眉心拧起。

“漂亮。”

顾霭沉低声说：“是很久没见了。”

电视被关掉，女孩的模样消失在屏幕中。

柔香甜的温度，呼间丝丝缕缕的织，是他骨血里多年的毒。

“四年多？”老陈差被二锅呛死，“我也就十个月没回家，你四年没回，不怕女朋友跟人跑了？”

心间翻涌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复。

老陈叹了气，觉得这老的也是，年轻的也是，一个个看见女都挪不开睛。

老陈没见过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喝酒烟能这么凶。

嬉闹的，玩笑的，难过的，开心的，羞涩的，每一幅每一幕……校园幽静长廊尽，女孩倚靠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颈脖，闭上的睫微微轻颤，月光染上她清丽的面庞。

将近十六个小时了。

顾霭沉看着转盘上舞旋转的女孩，不知想到什么，底竟浮了一丝笑意温度。

“该不会真跟人跑了？”

王工友赶爬起来提着往外跑。

他抄起遥控关掉电视，赶姓王的去，“刚赵总在外叫你呢，还看。”

“她也闹腾。”顾霭沉想起往事，很淡地弯了下。笑意转瞬逝，如同往常一样，心间只剩下空。

他兜外半角的八音盒，粉的颜，珍珠嵌边，一看就是女孩家才喜的玩意儿。

很快，又沉寂下去。

“你就没打算——”

隔了好久，嗓音很哑地应了声：

“差不多。”

老陈来了兴致，好奇问：“那你前女友，也是芭的？”

“是好。”顾霭沉合上八音盒，揣衣兜，“就是怂。”

顾霭沉拿来，翻开盒盖，上了链匙，熟悉的钢琴声在夜里清脆如风。

老陈见顾霭沉情绪不对，奇怪问：“怎么了，你还真喜看芭啊？”

老陈话没说完，赵立标从外面来，对顾霭沉说：“新来的，外面下大雨浇砼，你去看着。”

他今天早上六上工，刚刚才回来休息。

他垂眸看着，眸光寂静淌，幽无言。

顾霭沉没说话。指尖抚过女孩的脸颊。

老陈随问：“你女朋友的？”

赵立标那个暴脾气，迟一秒都是惹不起的。

“已经分手了。”他说。

白酒炽烈，尼古丁的味蚀骨郁，才勉将腔情绪压下。

“多久了？”

老陈叹了长气，“听着倒像是个好姑娘。”

“长什么样，漂亮吗？”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