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人少，有许多空的座位。阮呦下了楼梯，神控制不住地瞥向最左边的角落，瞥见那一角果然有人的时候心下落了一拍。

那个位置始终有人，那也不算个什么好位置。

她攥手心，指尖被得泛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方。

看这阵势，又事了。

为首之人慵懒地坐在棕红，雪白的天地间，他着

这十来天都有人，人不一样，桌上摆放的菜式确是一样的。

“欸，我这就来。”阮呦应了声，将脑海里的怪异不适都放下，很麻利地穿好衣裳，收拾好包袱行去。

北地气温骤降，乌云诡秘，黑幕笼罩着燕京，白昼恍然如黑夜，京中黑压压了好几日，下了一场大雪。

那人便是统辖仪鸾司，领十七所和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人称活阎王的陆长寅。

从平反王党谋逆后，捉拿王党余孽归案已经是第五批了，每一批都得死成百上千的人，斩首的东市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

阮呦抿着，挪开视线。

她还是不习惯。

男女老少皆有，穿着单薄的囚服缩在一团，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脚踝上了镣铐，铁链碰撞，走路时乒呤嘭咙作响。

闫玺三年，霜降时节。

“呦呦。”门外响起温的男声，是阮雲来了，他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很轻，“醒了没？今日要发了，快下来吃早饭了。”

燕京城内瓦鳞次栉比的住宅屋檐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鹅般密集的雪落在人上，顷刻便了衣裳。

有不少好奇的百姓轻悄悄地打开木门，屏住呼从隙里探半个脑袋，想瞧瞧这街上又闹了什么大事。

燕京城内直达皇的华云街禁止纵，凡者，无论皇族亲贵还是官大臣，皆下徒步徙之。

蹄裹了蹄铁，踩在白茫茫的街上发敦厚而圆的声响，伴随着人群的哀嚎呜咽之声缓缓掠过，闹得人心惶惶。

她扶着栏杆下来的时候，李氏他们已经围着大堂的大圆桌坐下来了，桌上摆着一篓馒，三清炒的素菜和一碟腌菜，一大盅白粥。

日复一日，重复着。

举着油纸伞的行人惊魂不定，纷纷绕行，恐冲撞了贵人。

翌日清晨。

寒风呼啸而过，浸透衣裳带来彻骨的寒意，风拍打着街上关闭着的桃心木门，一次比一次急促，声响拨着行人绷着的心弦。

阮呦怎么也没有想到，京的第一天她就遇上了那个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城门传来“哒哒哒...哒哒哒”的蹄声。

这地方怪怪的，但她又说不来缘由，好在今日就要离开这儿了。

总觉得太安静了。

躲在棕黑桃心木门后的百姓掰着手指数了数。

还是夜里阮呦去寻了店家，要了些浆糊补上才能睡熟。

这是第几批了？

长得又长又，从墙垣延伸来，将客房的窗破了一个小，半夜里会冒寒风来。

阮呦从床上醒过来，盯着房梁上的几木微微发怔，一时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唯有一人由得陛下亲自允许可纵门。

百来十人着华丽的飞鱼服，披着锁甲，腰间佩着绣刀，正押送着一批着枷锁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