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德芝想来想去，还是将小渔带回了家中，果然卞庆大发雷霆，周德芝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一次不行，下一次只怕就行了呢，到时候再赚呗，毕竟是一条命，就这么丢了，也伤天害理，或者有报应也说不定，况且养个孩要多少钱？有饭也就长大了，到时候还能帮着家里活。”

前面分期支付的营养费一共只有一万两千，最后的两万八千元扣住了没给。

将近十一的时候，卞小渔终于回到了宿舍，这时候大家都已经休息了，宿舍房间熄了灯，卞小渔摸着黑便上了床，好在她已经相当熟悉环境，所以并不费力就爬到床上。

卞庆一摆手：“行了行了，养了个不知哪里来的野，我还得谢上天呢？这是中奖了还是怎么着？我这还是草窝里落下个金凤凰？”

不知是几岁时候的记忆，反正从卞小渔很幼小的时候，就晓得了这句话，到她年纪更大一，理解力更一些，便逐渐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晓得自己乃是一个家之外的人，从那以后，卞小渔的自觉便越来越了，六七岁就能够淘米，十岁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烧菜饭，母亲在外面卖的时候，大半年时间，家里的事都是她来，母亲从“工厂”回来，在家中休养，也是她照料，卞小渔在餐馆的工作这样受到肯定，也是因为从小锤炼，技术纯熟，虽然不是专业厨师学校毕业，不好掌勺，不过洗菜切菜都是可以的，效率相当。

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旁边公公也劝：“罢了，就养着吧，十几年后就是一笔彩礼，你看看咱们村里有几个女娃？不但咱们村，这周边几个村也都是一样，反正都已经抱回来了，也不能就这么丢去。”

当时周德芝抱着这小小的婴儿，看着她上的那一块烙印般的胎记，不住地长吁短叹：“这倒霉孩，你也倒霉，我也倒霉，脸上怎么就长了这么个印记？如果长在别的地方该多好，比如说长在上，发长来就盖住了，结果长在了脸上，就跟个幌似的，这下麻烦了。我要是说不要你呢，不知把你到哪里去了，我要是带着你回去呢，本来这一回的大就没拿到，我还带了个小的回去，我家那个死鬼更不知要怎样发火了。”

周德芝连忙说：“又不是真长在脸上，乃是长在脑门上，将来用发遮着就行了，你可别小瞧了这孩，本来乃是好哩，那卵的乃是个大学生，听说买的好贵的哩，相貌好，学校也好，是个材生，因为了事，才搞这个，否则哪里这样的卵？要不是长了这个，也落不到咱们家……”周德芝很明智地没有提来源。

卞庆恨恨地盯了一那婴儿脸上，哼了一声，：“如果是个平正脸的，倒是也还行，偏偏脸上长了那么个东西，能换几个钱？”

怀三个月检测别，发现是个女胎，买家在这情况下，倒是表现一定的先，没有要求终妊重新怀，而是接受了未来会有一个女儿的现实，这本来让周德芝松了一气，哪知生下来之后当场验货，却发现婴儿的额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于是客当即便表示，“这个孩我们不能要了”，让代中心自己理，代中心问周德芝打算怎么办，这一次的尾款是不要想了，毕竟生产的是残次品，这九个月全当免费在这里休养，好在之前分期支付的一万多块也不退赔，很是仁至义尽，至于这个孩，如果周德芝不想要，中心也可以代为理。

自己是一个商品，是代商品，没有什么多愁善、情绪复杂的哀怨，这只是客观描述，自己的生母——确实是生母，自己的受卵在她的里发育了九个月，诞生为婴儿——为了四万块钱的代费，采用了试婴儿的方式，用代中心提供的受卵，作了这件事，那是两千零四年，四万块也不是很少。

虽然已经是酷暑，白天最温度三十三四度，夜里也是二十七八度，然而房

往事如同一样，瞬间淹没了卞小渔心的礁石，然而也如同落一般的迅速，很快便消退了，卞小渔不多时便回了神，放下刘海，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到员工休息间那里拿了自己的书包，便走了去。

这件事那一家人并没有隐瞒自己，在卞小渔很小的时候就知了，卞金泉和卞金有打小儿听父亲唠叨抱怨，早就扒了，有的时候就怪声怪气地对着卞小渔叫：“凤凰！金凤凰！城里的凤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