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郎：“……”

最有意见的还不是镜郎，而是青竹，以他城府脾气，也忍不住私下里和王默抱怨了几句：“哪儿有一个客人陪着另一个客人，夜夜不离，连晚上也要一睡的？又不是蓬门小，就少了这一张床榻？还是住秋阁的床特别舒服？”

镜郎：“……姨夫，这事儿真……”

镜郎：“呃，其实我没……”

几日下来，他也算看得明白了。

抱怨归抱怨，到了人前，对着云少爷，就连镜郎也不能翻脸，何况是他呢？

姜令望理也不理他，转去骂侍女：“你们看着云哥儿和侄少爷争吵，怎么也不劝着！云哥儿如何经得起……快去熬药来！”

青竹在心里盘算了两日，某天计上心，趁着上茶机会挪了挪桌上的摆设，姜烈云正手舞足蹈，说起三月初三上巳节的所见所闻，手肘一拐，一架致的山玻璃屏风就这么翻了桌沿，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姜烈云哭得噎噎，让人扶着到了自己屋里，一见姜令望坐在上首，这才算是见了亲人，扑到他膝，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舅舅，是我不好，摔了阿纪的屏风……舅舅，你罚我吧，快让阿纪别生我的气了……”

姜令望疼惜地抱着姜烈云，不住哄劝，又抬看镜郎，尽掩饰得很好，语气里仍隐隐透了几分不悦：“不过是一架屏风，怎么闹成这样？是阿纪的心之么？姨夫替云哥儿赔你，想要多少，尽去库房要去。”

镜郎被姜烈云撵得，简直无容，他总不能跑去姨母的卧房睡吧？

接着便一心搂着姜烈云，不住拍哄，好似挲一没长大的猫，而姜烈云也滴滴、可怜兮兮的，窝在姜令望膝，犹如雨打梨，哭个不停。

姜烈云一哭起来就没完了，旁边的侍女如何柔声哄劝也不见停下，见着起伏，脸苍白，似乎快要厥过去，早有人手快脚快，飞奔去禀报了姜令望。

姜令望也就真的放下公务，亲自过来过问了。

偏偏在这里，得咬牙接受这令人牙酸的过度好意。

人，当是越看越有趣，但在镜郎中，真是说不的恐怖。

“云哥儿不好，素有心疾，只怕这样愧疚下去，又要犯大症候了……阿纪，只看在姨夫的面上，别追究此事了。”

镜郎一张，“表哥”两个字还没吐，姜烈云圈儿就是一红，泪不要钱一般，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镜郎也暗自松了一气。

镜郎此生，还未见过如此情状，一时瞠目结，不知如何是好。

听见动静，姜烈云就抬起，送来一个甜甜的笑。

镜郎神情恍惚，得门来，同手同脚走了几步，好歹把那孤舟嫠妇般的幽咽声抛在脑后，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轻声问扶着他的青竹：“我对

原以为总算找到个机会，能把姜烈云打发走了吧。可他还没开说话，姜烈云就已是睛发红，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好似被摔了心屏风的人不是镜郎而是他。

“我与表弟一见如故，这园里幽静，又怕表弟一人住着害怕，这就来陪一陪你，咱们也好抵足夜谈。”

镜郎：“不，姨夫，其实我……”

这府里上上下下，哪怕是姜令望的机密小书房，除了两位长公主的卧房，都没有姜氏母去不了的地方。只怕卧榻之侧，也都是他们天然的线。

因为他的份，许多人都对他十分情，但要么足够礼貌克制、并不惹他厌烦，要么就早就被隔绝在外，接受足够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