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批红薯除了留，全都要送去。”

“赶着卖了这一茬，一新衣裳给我家老大。”一个中年婶，“校场那边日日训练辛苦得很，我上回去瞧了，说这月底就要走了。应该能赶得上趟——”

“多谢。”他开信封，一目十行，看完后合拢，丢在火盆中。

竹筐上路，路上一溜儿摆开了许多大车，铺了满满的

“如何？是好消息吧？咱赶打完这一场，你也好早些回去见嫂。”朱襄笑，“你放心，我回去又教训郡了，一定不让柴文茂胡来。”

天越来越冷，红薯已经不长，藤也大面积枯死。得赶在下霜之前，将地里的红薯全掏来，然后给郡城送去。庄里男女老幼全动员起来，天不亮就活，直到天黑了夜不手工。

“没办法，一个是为将军，一个是为二少爷。”

李恒没说话，伸手扯了信。

“也有二三千斤，比稻好哪儿去了？这老多的，怕是够吃了。我家吃这个多了，胃烧得慌，还是要米的。”

“当真。我一妹嫁在那边，实在过不下去，跑回来借钱。可哪儿有钱借呢？当初就说了，整个河西只看着龙富裕些，起码能吃饱饭。她不信，偏嫁。这回可好了吧？”

“听说，我是听说哈——”有人悄悄儿的，“隔县的，因为不那多军粮，被柴大人派人围了。挨家挨的搜，米缸全空了。”

只他太，弯腰驼背，便如一只虾米。

许星装满一大筐，单手拎起来，可想了想，还是艰难的模样。

因此，跟他一起这活了，是庄上的诸多妇女，老者和儿童。

“我去收拾安排，你守好这营帐。”他起，帐。

早回？只怕是早回不了了。

“不要脸。谁不辛苦了？他女儿陪世睡觉也辛苦！可他自个儿和柴大人天天大酒大，过下面人死活吗？连卖银都要吃的，断绝孙的货。”

嫂，也不至于吧？”

“地窖里存的呢？”

“你且别了，夫人让工坊里了好几千。搞的线，几十个人，一天能来许多。”

“是呐！”

“还加？他家的地本就赁得比别家贵了一分，怎么还加？”

“说是预防万一，今年冷得太早了些。”

“当真？”

许星，但愿你不负重托。

“谢都不谢一声？我堂堂郡主，帮你跑。”

李恒担忧的，从来不是柴文茂。能让顾皎吃亏的，从来不是谋诡计。

“说是世在前面打仗辛苦得很，大家都要一分力。”

许星火得要死，他一个堂堂手，不仅要伪装成病弱的孤儿民，竟然还要挖红薯。

朱襄见他的后背，得溜直的腰，说了一声，“早去，早回。”

“夫人这回是真挖家底了，城里的生铁都被她和顾老爷买光了。”

他蹲在地沟里，将红薯一个个往竹筐里面装。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将红薯沙地，偶尔对着手指气。

“是呐，这一季的红薯，长得没上一季的好。”

“夫人给的是夫人，娘给的是娘给。”

“但愿。咱们这块儿都还是好的，夫人租收得一般，还可以宽免。王家那边实在太不是人了，庄除了日常税，他还给加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