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忘之来不及招架，抿抿嘴：“你……怎么提这个呀。”

过了荥就该去洛，再之后则是潼关，潼关一破，长安城就是块孤零零且毫无遮蔽的，全看康烈这虎狼什么时候想过来叼。但李齐慎犬齿尖，再度撒谎：“或许能吧。昭义节度使有勇有谋，又还年轻，或许能把叛军截在到洛城前。”

“能。”他故意说得浅显，谢忘之当然能懂，问了最要的问题，“那……叛能平息吗？”

然而前一个月，李承儆放任各地节度使自行抵抗，拥着萧贵妃，睡在服丹药后飘飘仙的幻梦里，听不见城破时万千哀哭，也看不见城墙下累累白骨。

他果真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看向谢忘之，佯装发愁的模样，“但我什么都没有，若是去你家提亲，只能让你个郡王妃，你阿耶或是阿兄，会不会命人拿扫帚把我赶去？”

虽然故意没看李齐慎，她说得却很认真，定定地看着院里随风摇曳的枯枝，长的睫轻轻颤着，瞳里蓄着两弯天光。说到后边，她甚至会抿一下嘴，语速也慢下来，确实是仔细想过的，不至于一时兴起而将来又后悔。

但这些话李齐慎不会和谢忘之说，不是觉得她不懂或是看不起女，只是觉得没必要，反正无法改变，不必再让她担心。所以他说得很轻松，拈了些不痛不的话题，说完还顺手拍拍膝上沾到的猫，“我这么说，能听明白吗？”

这模样认真，勾得李齐慎骨里那恶意蠢蠢动，他本该继续开玩笑，甚至可以问谢忘之，若是真被一同赶去该怎么办，反

“……谁敢？！”谢忘之最先的反应就是这么一句，眉皱，语气起来，真有几分世家贵女该有的威仪。但她瞥见旁郎君似笑非笑的样，瞬间明了是被耍了，又有些微微的恼，别过，“……别说这话。嫁人是我的事情，不是长安谢氏的事情，我从未想过借着家里的势欺压他人，也没想过攀附谁，若是我阿耶真要让人动手，那不如把我一同把我赶去。”

刚过上元节，离月底也就十来天，这几天宣政殿里忙得焦烂额，谢忘之趁着阿耶和阿兄无暇顾及自己，这才偷偷跑来郡王府见李齐慎。她本意是想问问局势，纯粹为了家国天下，李齐慎却话锋一转，把谈论的事儿缩回了两人之间。

“也没什么，都是命数。”李齐慎宽她一句，换了话题，面上浮轻松的笑，好像真是为这事儿苦恼，“真是晦气，大过年的遇上这事，我本来还想着正月底到你家来提亲。”

，叛军用蹄踏过去，男充军女为，说是生灵涂炭都不为过。到这个地步，最好的结果是至少能守住长安城，倾尽所有平叛，也得落得个民生凋敝；最差就是江山易主，李氏天下亡在李承儆手里，李齐慎也别想讨着好，毕竟是正儿八经李姓皇帝的直系，八成是砍祭旗的命。

“怎么不能提？我这么喜你，你也应当有儿喜我，难我们要一直不明不白，连个名分都没有？”李齐慎是真心，奈何风雨飘摇，这些话都没了意思，他什么都给不，什么都许诺不了，分明是倾诉衷，生生让他说调笑的味。

谢忘之没怎么接过政事，不认识昭义节度使，看了李齐慎一会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