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

山坳下的军帐全被收走，王全随军西征，顾淮目送他们浩浩而去，眸邃，似情绪斑杂，又似甚也没有。

他几乎望穿了，江洋事了？病了？被误杀赵乐吓坏了？没能再梦里来了？和这梦的因缘断了？

他带江洋到他们的竹屋，红烛照，他整夜要他……

他们下棋、他带江洋第一回走军帐，江洋连战都不敢摸，他在军帐里与江洋说：我从心、你随意，第一回疯狂江洋；

摸一块大玉，他用随的钢刃雕雕刻刻；

……

那块玉初见模型——一个牌坊，他会在上面雕上牌匾，“顾氏芳”，顾氏是我，芳是你，冠你姓氏，并非轻薄你，而是你至，江氏雁钧是我。

他拿来看了又看，傻笑，傻傻的咕囔，小江洋，我朝皇上提到你了诶。

江洋衣衫不整凭空现在他床榻上，红着看他，他伸手碰江洋白皙的脸，手甚好，江洋那竟支楞了起来，接着一天江洋现两回、三回，和他情对视，他说，我非断袖，却被你撩得生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总是频频俯望树下，没有那个熟悉的奇装异服的影，便又望向那片军帐，邃的眸定格在中间某个，那是他的军帐所在，江洋第一回从天而降，便是在他的军帐床榻上……

然后，他会将它埋在这棵树下。这里是江洋的老家，江洋说过。

顾淮着皇上的手谕回到树杆上，手谕令他西征，云云顾氏一脉，忠君良将，芳百世。

王全回，尘沙间，已看不清顾淮的影。

若那个妖人没有横空现，顾淮肯定又领上令牌，一盔甲、铁骑峥嵘，名垂青史，现在搞成这样……

一天，两天，三天……

他想不通，铮铮大将军，为何脑混至斯，毁在一个“情”字上，还是断袖、殊途之情，毫无意义！

江洋能看到这个牌坊玉雕吗？看到“顾氏芳”四个字，会有应吗？

江洋说周末一起去抓鱼、去溪潭游，江洋，过来吧，去抓鱼，顾淮烤鱼给你吃……

他们也经常挖古早前的事，有时看到风佳，下葬时发现已有古人先落葬了，千年后的人们，可能也会挖这个玉雕？

没等到，那个角有个小儿尖、笑起来的，披上假长发、着上长袍份外俊逸的江洋、江芳，起来、特别好的江洋，似再也不会现了。

大将军从没这般绝望过，兵临城下，差被俘时也没有，将军百战死，死又有何惜。

过来，哪怕来别！

这是一个有混不清的问题，顾淮呆呆的想，江洋从千年后来到大良朝，从时间线上，千年后还没遇见他时的江洋，却有可能先看到他留下的玉雕。

傻笑的尾调很苍凉，他倚着树杆，树叶上的落在他脸上，凉凉的，他回味着江洋每一次现：

混，却有趣，也有情。

如果因缘断了，那他们便再也见不着了？连一句告别也没有？从此？

当初，一兵一都是顾淮带来，王全虽不似赵乐那般极端，但也始终认为顾淮不肯带军西征，绝非对皇上总听信谗言心灰意冷，而是因为那个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