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廊下，李少俅似乎觉得解放来，笑意盈盈，谢恩般喊了句“师傅”，陆琰回神欠，提醒一个“陛下”。作为学生，少帝不想与师傅有了生分的关系，灼灼双目映了夏月，就等师傅再多夸几句，是没经历过多少斗角勾心。

李少俅屈曲拐弯得了个好信，得意地放大步，还从心里翻几样课业上的问题，逐一向师傅请教，好像他如今还在东。离紫宸殿不远，只见一位光鲜华贵的内侍迎上来，指间的戒硕大，珠宝熠熠生辉，肯定是季公公。

一个“陆侍郎”的称呼，让人有些恍惚昨日，但这“陆侍郎”是陆琰长，去年刚当了礼侍郎的职务，下奉旨日日辅佐少帝课业。先帝继位时也还年轻，每日在天禄阁课，是让几位大学士番看的；可李少俅小时候就不喜天禄阁的布置，现在还筹划着重置，一听师傅说起，闷了会儿不说话，走十步才“天禄阁吧”。

“陛下已称帝，不应手凤阁之事。”陆琰料到有这一问，答得快。

“今晚陛下住回紫宸殿？”李少俅先前自然没有住过，可先皇崩逝后，真龙初归位，陆琰必用一个“回”字；那边新帝称是，便有后话，“好事。就是明日朝后，陆侍郎领旨来看课业，是先去天禄阁还是紫宸殿呢？”

“陛下可不能为了让臣，每日不愿前来孝敬君父。”一人绕着圈问，那另一人必绕着圈答。待过了明日，陆琰没有那么多力，还来中兼任这般公务，可他能来也想来，看住了少年君主每时每刻的举动。

“那师傅会每日，来看看我吗？”脆停下脚步，李少俅追问得也快，神诚挚，好像是鸟难离巢，一时成了偌大殿的主人，紫宸殿不比东，不熟悉，不踏实。

陆琰觉得又见着当初哭在他怀中的太孙，侧的手抬了抬，又收回去。

能挡的，陆琰都替他挡过了，如今份一变，究竟还能不能挡下去，要看这皇帝够不够听话，懂不懂理。陆琰抬手引路，迈开步，君臣二人，暂且承了师生闲趣。

“罪臣秦樾现已伏法。”话不再多了，陆琰只给八字，是要陛下全给臣，不必费心。

李少俅“嗯”了一声，神情似乎是被路边草山石引了过去，对什么祭酒司业的不兴趣。陆琰没与他计较，是万事只要陛下应声就好，不用在乎脾气。

从前的文和殿大学士、东贤阁大学士，凤阁大学士秦幼贞，虽未教过陛下半日，可中多见，印象刻。

了谕旨，要跟陆琰比比个，脊背都直了。一般，或是更些了，李少俅还在长，再过几日，恐怕冕服都要改尺寸了；可是模样还没撑住，他就跟下了早课的孩童似的轻快着步去，将麻冠摘了递给门内侍，脱下披挂，只剩里面素白衣裳，针脚暗都绣得细，衬着上玉冠一，好神气。

李少俅自小不喜大学士，本不想细说，话里绕来绕去，总算绕到他想问的事：“那我以后，还能去凤阁找师傅吗？”

陆琰觉得不错，颔首肯定：“每日课业之外，如有问题，太学祭酒司业随时候旨，为陛下解惑。”

“……那大学士呢？”李少俅不知是看见了哪一棵树苗，忽而问。

来人拜了陛下与陆尚书，上前与少帝附耳，很是亲密。季凭儿在顺王府就陪着李少俅，与个小孩儿对脾气，后来一直随侍东；如今也了人上人，舍掉“凭儿”，叫“鸣”，还了个字，“德贤”，不让人叫他旧名

只不过这八个字里也有虚实真假。他不需要李少俅知，秦樾是怎样的骨，那一伙人，又是怎样难缠，打算在朝中掀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