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活蹦的鱼不动了。刀刃划开肚，手指一掏，内脏便理净了。两只带着血丝的透明鱼泡被丢到地上，路秋年睛顿时亮了，拽着夏允川兴奋地冲过去，啪的一脚踩爆其中一只。

被路秋年吃得死死的夏允川用袖掩住脸打了个嚏，等大家都座之后，才乖乖巧巧地挨着路秋年坐下。

路秋年脸一红，拉着夏允川飞快逃跑，生怕父亲再抖什么黑历史来。

“他们海鲜呢，你没搞过吧，我也不会。”路秋年叼着一只小香梨，拎了两个小板凳，带着夏允川坐在院里看父亲杀鱼，“去了也是添，还要被骂呢。”

路秋年又往嘴里了一块，怂不啦叽地盖好铁盒，缩着脖灰溜溜跟夏允川一起端盘去了。

“你看看人家小川多懂事！你多大人了还在这里好吃懒的都不知帮忙活！”佟雅青抄起扫帚往躲在角落偷吃桂糕的路秋年上去。

院里摆上两张圆桌，被路秋年拽着到闲逛的夏允川很过意不去，鼓起勇气主动凑到厨房里，默不作声地帮忙端菜摆碗筷。

“反正我现在是肯定不会同意嘚，现在的男大学生哦，很多嘚……”佟雅青依旧耿耿于怀，语重心长地劝导。

母亲现在都舍不得他受一委屈，路秋年平时实在不敢和她诉苦。

“哥哥……”夏允川不太习惯这么情的场面，可怜兮兮地跟在路秋年后，揪着他的袖，“你妈妈是不是不太喜我……”

“哎呀，个是阿拉年年有福气嘛，以后都有别个人照顾嘚。”外婆笑呵呵地看着两人黏在一起的背影，“我看这个小歪蛮好的，跟年年情关好。”

“这样就不忍心了？你是不是没见过杀？”路秋年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牵着夏允川又去别逛。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能搞定亲家的？慢慢来。”路秋年怜地他的脸，给他掉吓的冷汗。

“年年喜就好了撒，他脑瓜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外婆慢悠悠往院里走，“侬呢看见这个小歪被阿拉年年恰得牢牢的呀。”

路秋年嘿嘿笑着，把鱼泡踢到夏允川脚边，怂恿他也踩一踩：“很好玩的，我小时候每次就等这个。”

夏允川没有听话里的玄机，还是张地黏在路秋年后跟他在屋里和院里晃悠，安静地看他跟这个姑姑聊两句，跟那个表叔说几段，被路秋年指示了才怯怯地张嘴回答问题。

夏允川被方才略带血腥的画面吓到，谨慎地抬起脚，想了又想，心一横，闭上咬咬牙——噗嗤，鱼泡弹走了。“你行不行呀。”路秋年笑他，啪啪踩爆两只，给他留了最大的。激将法对小狗最用，夏允川跟着就用力踩爆最后一只，然后一脸忧伤地看着地上的残渣，仿佛是踩死了什么活。

“你还说别人，小时候一杀你就被吓哭，不让你外婆杀。”父亲唰唰唰刨着鱼鳞，冷冷地了一句。

“侬个小猢狲，噶大了还玩这个！”父亲被吓了一，表情凶狠，但三下五除二又理了一条鱼，把鱼泡扔到空地上给他们玩。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哈别吓到他了！”路秋年哭笑不得地挤亲戚的重重包围圈，把夏允川挡到后，“一会儿吃饭再聊吃饭再聊，等下菜糊了！”他领着快被吓成雕塑的夏允川挨个儿给大家打招呼，手忙脚地把饭主力请回厨房。

“太小了呀，谁晓得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好呀，最少等三年才能结婚嘞。”佟雅青嘴上嫌弃着，面上却也笑眯眯的。

“妈……真的没问题的，我多大人了自己还不会注意吗……侬今天先看看好伐，他胆小，不要吓到他了。人家还算是我学弟嘞，奖学金赚得比我工资还多……”路秋年无奈地挽着母亲的手臂，拉着她走向院中间去解救路秋年。

“我们不用去帮忙嘛，我、我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夏允川不太好意思游手好闲，捧着不知哪位表还是小姨的一盘苹果，征求路秋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