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徐燃担心师父会收别的徒弟来替自己，又害怕这次低歉，以后就受制于人了，就像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她说了一声“对不起”，让舍友听舒服了，后来就变成日常说“对不起”，不说就会被霸凌。

视频里的张孜腴对徐燃喋喋不休，在吧台灯光的照下，显得又黑又凶，远远不如现实中的她好看，她拍片要化妆，所以剃了眉尾，平时上班则素颜、着镜，她五官致大气，神似巩俐，常常自嘲是“女明星”，同事也调侃她为“姬圈”，仿佛她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她姿窈窕，披着一金发，昆明极晒，她却从不撑伞、不涂防晒，被晒成小麦的肌肤，却透一说不的风情。

宾馆里有浴室，她没敢洗澡，而是和衣而卧，打开朋友圈一看，师父给她的猫拍了照：“乖死了。”

“没事我挂了。”师父却挂了电话。

如果能一直留在昆明就好了，她想。

“那你就下去跟她歉。”妈妈说。

“你们两个，一个在等下去，一个在等上来，都是吃不吃的。”妈妈无奈。

徐燃想回去，又想起师父的那句话，“有你今晚别回来”，她不想服，只好到店旁边的一家宾馆，问前台：“我可以住一晚吗？我是在旁边叁绳馆打工的，现在不方便回去了。”

学历三本、外形铁t、格社恐，在未开化的小地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被歧视被霸凌的命运，她从来没有被人正相待过，直到她来到昆明，才发现，比起他们，自己竟是普通人。

她把视频链接发给了师父，“要我删视频吗？”

她了房，发现房门不能反锁，又莫名张起来，万一有坏人怎么办？她看了太多社会新闻，经常把自己代受害者的角。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因为徐燃不识路，张孜腴就带着她，两人骑着共享电车一前一后，师父穿着吊带裙，披肩随风摇曳，展背风，徐燃呆呆地盯着她后背看。

“那这车还在这！”徐燃说。

经化到了赛博朋克，而老家还是未开化的原始落。

“我下班，他们玩他们的，关我什么事。”师父说。

师父说过，她之前一个人差去了很多地方，就算是陌生的城市，她晚上也敢自己来转，“就算我到了不属于我的地方，我照样可以混得风生起。”师父很自信。

“我下班了，回家了。”师父说。

“你自己下来看吧。”师父言之凿凿。

这个标题为“师徒对线”的视频，在六月一日凌晨五多，被她上传到了b站。

“不可能，店里还亮着灯。”徐燃说。

“我在这里等她上来。”徐燃看见了停在店门的电车，这是老板的电车，师父有时候下班会骑这辆车回家。

“如你们所见，师父真的很可怕，我不知明天要怎么面对她，不知要怎么跟她歉……”视频的最后，徐燃无奈地对着镜说。

她彻夜未眠，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开房睡觉，这地方太陌生，她没有安全，如果是师父的话，肯定本不怕，她想，师父从来不缺安全，她永远是那么淡定那么冷静。

“你是想回老家继续逃避现实，还是想跟着我人地，你自己决定。”师父笃定了，徐燃要想翻，就只有抓住她这个机会，讨好她这个贵人。

越想越，还是先发视频吧，说不定明天师父气消了，就原谅我了，她想。

徐燃明

大半夜的，没带份证，又是女孩，前台为难地看着她：“还好现在查的不严，你可以在这睡一晚，到了白天一定要退房。”

“不可能不可能……”徐燃说了好几声不可能，仿佛这样就可以挽回师父。

徐燃一直等到凌晨两多，也没见师父上来，她给师父打电话：“你在哪？”

她果然已经回家了，自己在店门附近徘徊、犹豫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歉的最佳时机。

她给妈妈打了电话：“我不想考公考研了，师父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我想留下。”

“随你，我无所谓。”师父还是那副你奈我何的态度，无论徐燃什么都制约不了她，因为她知，徐燃不想回老家，那就只能呆在这，只能依靠她。

师父是她第一次见到的、从来不穿内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