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屏风后琴师不声不响，百楼恩客姑娘犹自痴痴，龙澈然吐中的果，跑厢房，惊天般地爆一声喝彩，算作兄弟捧场。

后来？

抠抠耳朵，龙澈然笑：“你是大将军，本大爷还是大罗金仙呢！你要我放开？好！本仙人这就放手！”

那魁伟大汉喜：“那老便没了后顾之忧了！你们都说她不应是门之女，到时老定要下楼去好好狎一番。”

但这回讨论的重却以移驾到抚琴人份之上，楼上厢房中客人皆为份崇之士，将京中待嫁女一一论过，竟没能发现谁人能有如此超技艺。这论移着移着变往诡异上拐，有人说是狐妖，有人说是仙堕凡，龙澈然听着听着便嗤笑来，结果惹来一片侧目。

不远一名青衣公亦不甘示弱，摇扇赞：“此曲奏得妙！缠绵中透着清雅，旖旎偏隐着华。”

一众嫖客换一下神，一起爆笑来。

本就因风湘陵竟被无意间说准了份急躁，龙澈然忽到一心火“噌”的一下冒了来。

华服缙绅：“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方才买通了一个小丫，她说她曾见着那琴师走到屏风后，虽只是匆匆一瞥，却也觉那人清丽华，让人一见不忘啊！”

那汉想来真是个什么大人，竟冲一群跟班小厮来找麻烦。龙澈然也不用兵刃只胡打一气

一见不忘？

这笑声听在龙澈然耳里满是变态亵之意，他笑：“好！大叔想要下楼，本大爷就送你一程！”

那沸沸扬扬地赞声听得龙澈然心中很不是滋味，一忽儿莫名自豪，一忽儿又继续泛酸，老鸨这席话却让他彻底乐了来，账的这家伙果然能掰！

不多时风湘陵又奏一曲，这回却是白雪这等雅的音乐，那琴弦撩拨两下，绿杉野屋落日气清之景便如现畔。客人们早忘了来此初衷，姑娘们也不记得逢迎伺候，直至曲以夜渚月明的意向结，才又是一番掌声雷动。

厢房内的姑娘贵客纷纷走，龙澈然隔房的一位华服缙绅赞：“天籁！这定是天籁之音！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我总算是知晓这诗所言非虚。”

众人皆笑，一个魁伟大汉的言：“可别说是男的还是女的了！能弹这等佳音的人儿，哪怕是个丑八怪，老都要扑上去一亲芳泽，沾儿仙气。”

龙澈然有泛酸地拿起汗巾嗒嗒的膛，也是也是，账的琴技确实明，君献艺，堪称天籁之音，这群凡夫俗可不比他楼大爷想听就听，一时间傻了也是正常。

一亲芳泽？

可这说多了竟当真有被人说准的一条。依旧是那位白衣文士：“我也算是博览群书，这三国野史上倒也真记载过这么一位妙人。那人便是献帝之黎王，相传他曾私闯曹义女与孙权义订婚之宴，也是以一首琴曲掠人心魄，竟在森严守备之下以妖术刺杀成功，幸而昔时曹用了替，否则这三国史便要改写了。”

那汉立时又被甩，撞翻了五六张桌才停了下来，那桌上酒佳肴洒了一地，大厅内客人也惊呼着四下奔逃，一时间狼藉一片。

太突突地，龙澈然端着酒壶晃到那大汉侧坐下，：“这位大叔，刚才你是不是说想要下去？”

后来便发展成了群殴大混战。

大厅内客人更是炸开了锅，七嘴八地赞扬之声参杂在一起，即使是耳聪目明如龙澈然亦是听不清晰。

“不假！”另一位文士装扮的白衣青年借界面，“这一曲好比雾余畔，红杏在林，可人如玉，步屟寻幽。只不知这奏曲的是何人，如此技艺，定是一位妙人。”

到后来，便是那魁亦嫣然笑：“从前我只觉俗人之音玷污了我的舞姿，今日才晓若是再在这台上呆下去便是我玷污了天籁。这位妹妹请再奏一曲吧，这回下去当个纯纯粹粹的听众！”

龙澈然一惊，竟被这人说准，忙反驳：“你刚才可都说了是黎王，那可是个男，而且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刚才是谁对本大爷说要行事低调？

被倒提着的汉脸涨得通红，叫骂：“还不快放开你家大爷！小兔崽你知老是谁么？老是当朝大将……”

鸨儿忙慌慌张张跑来，向着几乎翻了天的客人们说明这琴师乃是某位达官贵人的独女，因与原先的乐师好此夜特来替一晚。那可是门大待字闺中姑娘家，其份定不能让外人知晓，请诸位客人只听曲便好。

“那是。能将这等佳人抱在怀中那可是何等的快活！别说，诸位其实也是这般作想的吧？”

白衣文士笑：“哈！这位兄台若是不提我还真忘了这。那黎王自是男，可据称却是个清俊秀之人，野史又有记载他其实是伏后与妖邪苟合而，若是怪之类，也许真能活到现在。”

龙澈然提壶闲闲饮了一，在那汉跟班小厮扑来之前顺着那汉被甩飞的路线一跃下楼去，他姿态洒然若仙轻如鸿，坠的速度却比那汉快，待他落于一张空椅之上，那汉躯犹在空中。

手如闪电般扣住大汉手腕，那汉显是练家，忙伸另一只手来格，龙澈然彻底无视这武夫的反抗，轻轻一甩，那汉近乎二百斤的健硕便在一片惊呼声中斜斜飞了去，撞翻了红漆阑，直往大厅坠去。

为了逢迎场合，风湘陵特意选了温旖旎的小曲，龙澈然听惯了他弹清幽铿然之音，此时下心不知为何涌来的酸，也觉那曲儿婉转绮丽勾人心神。

这一声“好”总算将满楼的人由仙境惊醒，喝彩声叫好声响得震天，险些将小楼的碧瓦都给掀了去。

龙澈然抓住那汉脚踝以阻下坠之势，将他整个倒提起来，“大叔，你刚才叫得本大爷耳朵都快聋了，这回怎不见了威风？那账的何等人，凭你也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