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屏幕，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敲打。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说我在陆榕这儿，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林致动了动手指，又发去一条消息：

月光恰好穿过繁复的枝叶，好似有一银光闪过，很快又归于漆黑。林致心中疾，猛地站起，膝上的纸笔落到地上，他顾不上那些东西，冒冒失失地便往外跑。

他冲了敞开的门，向着那片蓝跑去。

宋绪明，你会想知吗？

他是什么人？

林致看了他们许久，渐渐发觉，原来那并非柔情意的拥吻，而是女人单方面的“凌辱”。方茗揪着陆榕的衣领，就差把陆小公从椅里拎起来。而陆榕气定神闲，两条胳膊稳稳当当搁在扶手上，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林致垂下，在画本上勾描一双，他这回画得慢，因为在线条上有任何差错都会是一损毁。如果再钝圆些，就成了明的鹿，如果尾再下垂些，便是少女们的无辜“小狗”……可那些与他相比都太过俗了。

他几乎是从长长的曲折的楼梯上下去，一楼弥漫着更加重的香味，那些没完没了的乐曲终于压过了蝉鸣。林致不知他们正到哪一支舞，他不懂任何一舞蹈，只知男男女女正挨在一起，像园里散步的白鹅那样慢慢地左右摇晃。有什么好的？有什么丽的？他犹如一把剪刀，在这条华的锦帛上划开一条笔直的豁，极其刺耳的不和谐音。

饶是鼎鼎有名的方茗也拿他没辙。林致看到她从手指上褪下什么东西，攥在掌心里，歇斯底里地踹了一脚陆榕的椅。

那双，内眦收得尖，尾偏又扫得长，上薄薄的、泛红的睑，里恍若总有一段秋，对上谁都好似在凝视毕生所。得过分，便成了一把尖利的刀，天然令人无法信任。

林致举起了那枚订婚戒指。

天见晚，园笼上层沉的幕布，月桂树伸到台的枝叶轻轻摇曳，在这对侣上投下魑魅也似的剪影。

方茗松开他，他便顺其自然地靠回躺椅里。隔了一整条走廊，林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猜想，猜想他一定正用那双令人见之忘俗的睛望着她。任何人都不忍向那样的睛发火。

他发什么疯？

那一对璧人开始接吻了。

陆榕只是从容地望着她。

于是她将胳膊伸台，松开了手。

恋的侣。他们显然刚从一场无止境的奉承中逃脱，女人提着裙，牵着她的未婚夫一路小跑，像在演三的浪漫电影。

“陆榕，有人寻短见了！”

就在此时，从里伸了一只手。

池暂时归于沉寂，只能看见蛰伏在粼粼波光下的人影——他几乎一动不动。有人拿手机拍摄，有人喊起主人的名字。

屋里的人都跟着他来，围在池边窃窃私语。昏昏然的乐队也不再演奏了，提琴手们站在台阶的最往里张望。

泳池的面凝结了幽蓝的灯光，像一张冷调的静画。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中，颜料化作幻影似的华彩，般推向池边。

“你胃不好，一定要时吃饭。”

宾客大多在楼下舞，庆祝他们的订婚；他们却躲到台，坐在栏杆前密语。

林致摘下镜，随手扔在一旁，没有任何犹豫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