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还不能停止恨他，但我一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了。

客厅的电视很新，屏幕也很大，应该是这些年新换的。吃饭的桌摆在客厅的一个角落，桌上永远有一盘果，有时候是橘，有时候是小西红柿，也有时候是枣。

我只好也着先画下去。齐老师只放我这一天假，明天周日，还得准报。我也不在工作室久留，早早回家了。

日一天天起来，齐老师院里的鸟昆虫也一天比一天闹，哪怕是同一个墙角，每天都景象也全不同。

虽然他语气很凶，训得我不敢抬，但我觉得他说得很有理，决心第二天好好画蚂蚁窝，第二天他却又指了别的地方让我画。

他慢悠悠摇着他手上的折扇，说我太着急，这素描还得再画起码两个月。

我擅长用彩，可现在练的素描和彩一也不搭边。而且我虽然能把东西画下来，却画得一也不好看，换一个次来说，是一也不生动。

我剥着豆，断断续续地听着新闻里描述的认尸启示。直到主持人念到最后一句，我才被电似得抬看了一电视，但画面已经切换了下一个新闻。

我跑去厨房帮师母的忙，她也不嫌我手脚笨，端一盆豌豆荚给我，让我将豌豆剥来。我端着菜盆坐到客厅，慢慢地剥豌豆。

老师和师母都是院的老师，结婚四十年了，一直如胶似漆。这是方溪告诉我的。

李竭给我的那几个纸袋里究竟有什么。

我画得熟练了，好像也有方溪说得那信手拈来的觉，但这觉对我来说少了意义。

师父对我又凶又严格，却唯独当着师母的面时，连声音都不。

客厅的电视一直开着，从早播到晚，定格在地方频。

但我实在不懂，这样画有什么意义呢？我问方溪这个问题。

他上黑了脸，训斥我说，画蚂蚁的数量不是在于你在画布上描了多少黑，而是要让看画的人一就看这个草坪是蚂蚁的生活场所，不同蚂蚁之间有不同分工，这团工蚁在搬什么，那团又在找什么，都是不同的，你要用脑观察。

被老师着观察院，了屋我也总是下意识去观察每个角落。客厅的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上面一家三和乐。他们有一个儿，但不在家住，也可能本不在这座城市，我从没见过他回家。

清明日到了，老师原本放了我的假。但我在家实在不知什么，就跑到老师家蹭饭。

忽多忽少，我画得睛都要瞎了，将画教给他时，他却说蚂蚁画少了。

这样的生活，是我连想象都无从联想的。

方溪说他也不懂，但他就是照着了，画得久了，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但每次下笔画画的时候都觉得特别信手拈来。

我不知自己怎么了。有一寻不到踪迹的恐惧从我脚下升起来，一直顺着我的血爬我的心里。

【四月五日627分，在本市安区广武大桥下距坝三百米的岸边发现一男尸。该男尸一米七九，年龄大约四五十岁，死亡时间大概两周左右，尸已度腐败，面无法识别，上穿黑羽绒服外，蓝衣，白衬衫，下穿黑仔，内穿黑保，脚穿白袜黑鞋，随携带一黑打火机。请家属和知情人士及时和安派所联系！联系电话是13＊＊43＊＊203。】

我就随便回嘴一句：那蚂蚁来来回回那么多，我本数不过来。

电视新闻主持人在念今日新闻。

师母见了我总是很兴的，虽然我们嘴上都没说，但都乐洋洋的。

这段时间以来，我坐在那个大院里，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摸得清楚明白，哪里蚂蚁多，哪里会爬蚯蚓，树上有几虫，草丛有几颜的，都是什么形状，引来的都是什么样的蝴蝶。

有时候师母给我倒倒饮料，看着她那张慈祥和蔼的脸，我都很想抱抱她。但我不敢。因为她是别人的母亲，不是我的。

我问齐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学上了。

我只能继续画。但好在每天不那么着急了，吃午饭的时候也能安心坐下来，尝尝师母的手艺。

我心中忽然有不安起来，我想起来从年前就彻底失联的李竭，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可新闻里的人是两周前去世的，不会的，怎么会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