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围着自己打转，垂眸看向她时，目光说不得邃。她的动作很仔细，再微小的线也会用针挑来扯掉，又把稍微过大的地方重新合一下，看着她认真专注的表情，杜如松只觉得内心一片满足平静。

杜如烟冲哥哥挤眉，无声说：“我家淡淡贤惠吧？”

这就是大皇来访的效果，也是权势的震慑力。没有份、地位、权势，人活着便如蝼蚁。杜如松从未如此刻地意识到这一，但回到营房后，看见摆放在桌上，还冒着腾腾气的炖菜，他冷的心瞬间便塌陷了一角。在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靠近你、温你，为的不是你的权势、份和地位，而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想要那样去。

…………

“对，正是。听说孟仲年前从蜀州挖来一批织女，经过好几个月的钻研才织成这蜀锦，其余布商想要购买，他都不卖。蜀州那边也完全找不到类似的布料，是他独家生产的。有了这蜀锦，他可以把持布料供应的渠，以此挟持其余布商，然后把自家的蜀锦卖皇里去，并连年独得皇商资格。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垄断浙省的织造市场，成为当地一霸。”杜如烟沉声：“我们的绣庄在这情况下最多还能存活两年。”

“淡淡，孟仲不知从哪儿来一批新式蜀锦，能在太底下闪闪发光，像霓虹一般五彩斑斓、光韵转，好看极了。如今虽然只有红一，却卖得很好，全临安府的贵妇、小都在抢购。”杜如烟忧心忡忡地：“听说孟仲还在敦促旗下的织女早日研究其他，待他成了，咱们绣庄还怎么生意？那布料一匹就卖二百两银，走得是端路线，与我们的路线完全重合了，我们若是没有更好的布料，怕是很难与他竞争。你的绣服虽然好看，但速度太慢，而他们那布料无需绣制任何样，买来直接就能成漂亮的衣裳。久而久之，大家便都去光顾孟氏绣庄，咱们这边肯定会失很多客。”

有了大笔大笔的项，林家过了一个十分闹的新年。过完元宵节，杜如烟也从山上下来了，淡烟绣庄这才开始营业。然而半个月后，店里的生意却一落千丈，很少有人再来预订绣服和布料，原本频繁光顾淡烟绣庄的豪华车，如今都停在对面的孟氏绣庄。

杜如松抿嘴一笑，端的是温柔万千。

刺绣是个技术活，碍于人工，很难得到大规模的发展。但纺织不一样，只要织布机一动，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布料，然后赚取大笔大笔的银。谁若是发明了一全新的、名贵的布料，瞬间就能挣得金山银山，有了

林淡咬断一丝线，抬起来问：“你说的新式蜀锦是不是那名为凤凰火的布料？”

衣服改好后，杜如松便把两人送军营，天越来越暗，再不走就不安全了。回营时，得了他恩惠的士兵纷纷走过来向他谢，又有几名百、千试图与他近乎。曾经为难过他的军需官看见他调就走，脸上全是惊恐的神。

他三两吃掉炖菜，洗了一个澡，换上看似轻薄、实则保的新衣，躺上床，把蓬松柔的蚕丝被盖上，顿时长舒了一气。胃是的，是的，连心也是的。明年，后年，一直到余生的尽，他都想拥有这样一个温的夜，和那样一个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