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秀真的说好。

“她不是看到容丽了吗？容丽是没死嘛？”我问。

容秀说，好。

我捂着耳朵吓得哆嗦，不愿再听。

“她是看到了呀，那是容丽的鬼，容丽的人是死了的。”

其余三个太太中的一个，还是您有手段呢，要是我遇到这事，指不定怎样，您还留她一条生路。丁太太说，不是我要留她，是她自己识货，我一开条件，她二话不说就应了——到底还是因为她妹妹在我这里，她再怎样贱，还是有良心和戒备的。人又说，她之前虽是那样，也给你丁家带来不少荣华富贵了，她这一死，您在碧云天更是狠捞了一笔罢？丁太太说，可不是，她倒是倔的，死前还要见那小的一，我哪里肯依呢？小的现在是地地的丁家的人，我当女儿宝贝似的收着，养得跟个什么金贵人儿似的，她要见她，我还嫌她脏。又问，可你还是好心圆了局。丁太太叹气，狠狠飞一张牌：我能不好心嘛，小的也不是好教的，在家里也要撒泼的。我就着那贱人写了信给送来，让她俩都彻底死了心罢了。——我也是为了她俩好么——她还是会哭的，临死的时候一直哭，哭了就死了，满都是毒疮，特别脏。大家嘻嘻笑一阵，丁太太又说，叫人来我家，说我家妖气重，得除妖，我说这是什么狗话，把人送走，到底还是怕，让姆妈把贱人的衣服烧成灰，都丢到街上让人去踩。这下丁家可不清净了。人又笑说，你可要当心，你家的妖孽可多着呢，当年大的勾引老的，你可别叫小的再被小的勾了魂去。丁太太啐一，容秀是我从小养大的，是是叶，都是我亲自打理，哪有差池的。何况她们妹俩本是低贱，就算老爷一时迷了心窍赏她饭吃，长荣未必看得上她妹妹……我就不信丁家都是吃的……容秀着睛轻手轻脚跑开了，她想这或许是梦，她又掰着耳朵想要把刚才听到的都倒去，可是越倒越倒不去，反而陷得更。她不信，跑到原先容丽住的房间去翻屉，里面果然一件衣服都没有了。她跑到碧云天去找红玉，红玉支支吾吾地，最后勉真相，是死了，但有人给她收尸，尸叫一大人家抬走了。容秀愣愣地，一遍遍重复着，哪儿呢？我怎么没见着?她回没回家我还不知吗？说着说着，神就涣散了，蒙蒙的一层泪浮起来又沉下去。

容秀的旗袍给她自己剪烂了，唯独那件藕荷的叫丁太太给她好好收着，没有毁坏。丁太太见她好了，又加祖母把衣服给她拿去。夜里容秀不知为何睡不着，她翻起来，亮灯，鬼使神差地上那旗袍。在一人的立柜镜前转了一圈看着，她想，不好，明天不穿这件。正看着，隐约看见镜里一个人影，走近了，却是容丽。容秀喜不自禁地转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我想你了。她说着睛就了。容丽也不回答，只是走过去拉住她，容秀这才发觉她拉着她的手上有星的烧焦了似的斑。容秀正诧异，容丽不发一言地拉她往外走，力气可真大，容秀都挣脱不开的。一门容丽就不见了，落下一只红蝴蝶，在夜里发光，容秀跟着那只蝶绕到堂屋，听见里面有人在里面说话谈笑。她知那是丁太太和几个相好的妹在通宵打麻将，丁太太总是这样不睡不醒，半梦半寐地过活。容秀提起脚跟走近了，指在纸糊的窗上捺一个明晃晃的小，丁太太果然在里面，着金银戒指的手在牌桌上如羚般来回飞弹。

几日长荣就要回来，你们兄妹俩也好好叙一叙。你该是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