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掉着泪，却又放声大笑了起来:“你们谢家真不愧能成为世家中的级门阀，你谢暄，也怪不得能如此被看重。”

“香炉里熏的香料是不是有问题？”她背对着他，冷静地问。

萧皎皎被愤怒冲昏了脑，听不到谢暄内心的真诚坦白，也听不到他说的心寒心痛，只听得他的意思，

可是桓家没有，始安公主的驸桓二郎也没有。甚至，当家族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需要桓二郎娶庚氏的嫡女时，桓二郎默认了家族的选择，牺牲了公主。

萧皎皎转过来，继续问:“是不是专为避用的？”

迎娶贵女，也可留始安公主一命，桓二郎只是不愿为公主和家族抗争罢了。

萧皎皎走近他，哭着大声质问他:“那我萧皎皎的下场是什么，到来，是被你们谢家对外宣称病逝，还是被你谢暄无情休弃？”

谢暄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回:“是。”

谢暄还是不作声。

人少。

谁心里不清楚，始安公主说是病逝，实则就是被桓家活活死。

他被她哭得既心痛又无奈，劝:“当下说这些为时过早。但我可以与你保证，无论日后朝局如何，我都会一直护着你。”

她还能躲了谢暄不成。当她察觉问起，谢暄还糊她是情用的，真是当她脑简单、迷心窍。

“谢暄，你说话！”萧皎皎怒了，声音压着哭腔。她里有泪，落不落。

前朝始安长公主，嫁于龙亢桓氏桓二郎三年，齐顺帝临朝后，桓家传公主病逝的消息。接着，公主曾经的驸就迎娶了颍川庚氏的贵女。

齐顺帝以江东的兵权换一桩与陈郡谢氏的姻亲，谢暄是娶了她，但这桩婚事能维持多久，是由谢家说了算。

她这一席话刺穿了两人间所有的温情。

谢暄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萧皎皎一把甩开。

许是戏太，萧皎皎忘了她的初衷并不是真想为谢暄生，而是想借着生的名义让谢家及谢暄记她的功劳、苦劳。

谢暄知萧皎皎话里的意思。

甚至于在将来山河破碎之际，拿嫡长嗣作为和谢家谈判的筹码，他们能够面抗衡新帝，给到她及母后一庇护。

谢暄没有声。

萧皎皎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泪一下就掉下来。除了在床上情动而泣，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一个亡国公主，既无嗣傍，又无郎君恩。桓家不是不能护她，是不愿护她。

世家重利，不留无用之人。她得到了谢暄的承诺，但她却不肯再信。

又或者，是公主家破人亡，对桓家人失望，她对曾经让她风光过的旧朝家国，选择了以相殉。

始安公主嫁桓家，即是桓家人，齐顺帝再怎么要赶尽杀绝，也要顾着桓家的颜面。桓家若要护她，齐顺帝也会睁只、闭只。

谢暄说了心里话:“公主，若要人真心，必先付人真心。你问都不问，就给我判下了死刑。我不止有你，我还有家族有使命、有血有有情，我也会遇到为难，也会心寒、心痛。还未发生的事，我说不个所以然。我只能告诉你，我以后会如何，全都取决于你如何、如何对我。”

过往经历的所有一切好，此刻皆如镜中、中月。虚幻无比。

“拿了我萧家的兵权，以后想过河拆桥，效仿龙亢桓氏，另娶世家贵女？”

萧皎皎听闻，又是笑着嘲:“怎么护我，贬妻为妾？还是当个外室一样放外面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