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指的就是他罢。

秦肆眉间的结似乎拧得更了，置在膝上的手微微收，厉声问，“夫人可有说了什么？”

昨日那般，竟不是在惩罚那恶女人？

青黛生气归生气，却从未想过要将此事去。

小竹一抖，心内对秦肆的惧意更甚，把垂得更低了，颤声：“夫人说这几日不想门，也不想见到任何的外人。”

宗元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彻底冷下来，眉几乎气得倒竖，冷声：“督主，您对她未免太上心了。”

半晌，秦肆才沉沉地开了，“夫人如何了。”

从背后远远看去，秦肆那般大的背影竟也透些许寂寞的意味。

他一怔，便将那份涌上来的情绪压抑下去。手上一用力，径直将纱布粘着的扯开，未愈的伤便又见了红。

若是被别人知了秦肆是假宦官一事，绝对是对秦肆不利的。

似乎只有这痛意才能让他保持着清醒。

宗元中闪着恶光，狠咬着牙，脸颊绷得地，似是十分愤懑不平、却无奈地只能咽下这气。

小竹在桌前俯着前站着，在秦肆不言语地这段寂静时间里，早就怕得发抖了。

腰的伤在昨天便已经渗了血，有一分纱布和凝固的血附着在一起，纵使他再怎么小心，也会连着脆弱的一并扯下来。

督府，昏沉沉地书房中。

书房里还未安静下一刻，宗元便从屋外迎了来，面上笑意厚，似是十分喜悦的，竟直接忽视掉秦肆沉地面，大笑：“督主，那女人的尸首是否还在那小院中？可需属下将其拖下去喂狗？”

小竹似乎松了气般，赶退下。

半晌，他的手才慢慢地升向桌上的药瓶。

＊＊＊　＊＊＊

待宗元退下之后，秦肆就有些忍不住了。从桌中地柜里寻了药来，又脱下了一件件衣裳，直到最里面、已经沾了血的亵衣。

秦肆随即垂下来，吐些沉重地浊气，额些冷汗，腔因痛意微微地起伏着。

秦肆疼得很，却习惯地压抑着自己，半痛呼声都不肯发。思绪断断续续地，竟生生地想起了青黛那双温柔地手来。

放松了，脑中的思绪也渐渐地明朗起来。

秦肆正坐在桌后，面很是沉，眉心微拧着，一丝丝地透他隐藏的心事。

他像是没发觉的，轻轻动着手，将刺激地药粉撒到伤上去，接着便是等着那揪心地痛意袭来……

秦肆明白宗元的意思，只是此刻的他太突突地动，乏累得很。他没了继续谈的意思，便闭上帘去。

他有些动怒了，怒意已经到了嘴边，一思至青黛昨夜梨带雨地可怜模样，他又什么都说不了，半晌才重重地叹气：“下去罢。”

经历了昨夜，她才知秦肆是个假宦官。却不知他是如何避过中宦官的阉割程序，还一步一步走至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宗元闻言一惊，顿时全都呆愣住了，珠在眶里颤动着，似乎是极度不相信秦肆所言。

呵……她与柳侍郎暗生情愫，若是在寻常百姓家便该浸猪笼去。他只让她抄几遍，这般容忍她，难还不够仁慈？

下小竹听得秦肆开了腔，他才觉得自己归了魂，立即恭恭敬敬：“夫人现在在屋中歇息着……小的未见到夫人，听夫人的声音却似是十分痛苦的。”

秦肆讶然了一瞬，她这般反应似乎是在告诉他，错的人是他似的。

避汤，是给那女人喝的？

她缓缓地将浸了温的中，那些疼痛的地方还有些的，碰了还有些疼。她忍着在中坐了一会儿，等待那阵痛意过去，才细细地给自己清理着。

宗元刚呈现上一个计策，就听见秦肆一声叹气，声音变得落寞了些，“去寻碗避汤来罢，”

她曾经如般轻柔地伺候着他上药，那时的他可是一都不觉得疼的。

宗元心想，那女人怎么这么命大，折磨了一天还活着。若是在东辑事厂里，以厂督心狠手辣的手段，没有犯人能活过一炷香时间的。

屋内光线黯淡，投在他后背上的光影线条不太分明。却依旧能让人看清，他的肩膀、后背上残留着数十红痕，似是女人抓过的痕迹。

秦肆墨地剑眉地拧住，冷冷地看了宗元一，似是带着好些责备，“她还活着。”

“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