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好一会。卓生发以为他们睡着不再对话了。大个的声音又低低的现了：

姓杨的说，你带走。这够。烟你还是吧。不知能几天呢。

卓生发的本上是这样记录的：不坏消息——库那事——搁浅——持另有其人的人——已退休——

。他听到两个送海的人在骂，你姥，这么小的地方，唱得大家都走不了路。

离开市场，卓生发往西走。旧码边的林家大街，解放前就是个老市区。现在都空心化了。四周很清净。在几棵大的木棉树下，卓生发坐在一个像鼻孔一样有两个的小井边。井边有个石条长椅，石椅面被人坐得油光，也许有一个世纪了。卓生发每次坐下来都会想，唔，多少坐过这里。多少早已腐烂成泥，而椅还在这里呢。

我的事你少心。

这两天，卓生发从白天琢磨到夜，琢磨着楼下的信息。

双孔井边，卓生发把玩着坠落的木棉，一琢磨着楼下的话。忽然，一辆三菱吉普从林家大街街疾驰而，一个人推着小行李车——像是下午看到的那个残疾歌手——他在横穿路，他似乎没有看到转角来的汽车，汽车也太快了，一都没有减速，天正是白天与黑夜的接地带，路面落满大叶紫薇的红树叶。卓生发看到那车和那个行走的人，在各自路线的十字上狠狠汇了。一声音都没有，卓生发觉得自己耳朵像失聪了一样

你他妈太实际太会算计了。

卓生发慢慢地喝着自带的茶。小卓在家。它被楼下那个大个踢伤了，尾一直垂着不愿下楼，这让卓生发比自己受伤还痛苦。那个大个，一蛮力，踢得小卓上楼后，都不愿意卓生发摸它的腰。

我说，那个傻丫，你应该对她更好一。

没办法，科学家的品质：求真务实。

卓生发听不到姓杨的有没有回答。又是一阵安静，还是那个家伙的声音响起，声音有鬼祟：嘿嘿，你应该笼络好她，搞好关系。真的。

知你怕麻烦，可是，你想一，也许尾将来不用去孤儿院。

那天下午，从医院回来，卓生发一个晚上都在收听楼下的动静。那个夜，姓辛的走了。只有大个和姓杨的在屋里。开始都是电视的声音，和尾的对话。讲故事。后来，电视安静了，孩也没有声音了。下面是吃药的动静，就听到大个说，何苦要惹这个麻烦。姓杨的说，没想到他们有刀。大个换了话题，说，小丰这家伙手上好像忽然宽裕了。上午我去结账，他把我推开。——这一千我明天也不带走了，给尾买东西吧。

还有两句，卓生发也玩味——我没有想到他们有刀——这就是姓杨的受伤的秘密吧。听上去是一个疏忽、一个轻敌的代价，那么，当时姓杨的在什么?还有一句：——烟你还是吧，不知能几天呢。这是一些多么不安定的灵魂啊。还有一句让卓生发烈兴奋的：那个傻丫，你应该对她好一——笼络她——搞好关系——这肯定是指那个伊谷夏，为什么呢，要把尾转给她，摆脱那个投胎转世的女人?原因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要利用那个单纯天真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