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顿时到一阵眩；所幸千代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就在越过墩桥，在善光寺与北町大门附近的杂院之间；那屋是独栋的，以竹篱笆围成，院了一棵耸的松，旁边几块大约一人环抱的黑石看似随意堆放，实则透着禪意，与铺满院的鹅卵石相得益彰。

嘘！千代整张脸泛像是熟透樱桃般的泽，无声。那可模样令薰忍不住笑容。「哎哟！小薰你不要笑啦！」

是喔？千代也不失望，又：「那小薰听我讲讲也行！我们家帮佣的下女虽多，但总是没一个能够让我真正畅所言的对象，我都快闷坏了！」

「咦、咦？」薰瞪大睛，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梦境竟能拉这等姑娘家的心事？

她能说不么？

「小的烦恼？」薰的好奇心登时被千代三两句话撩拨起来。

现、在！而且是松平大宅……这分明是迫她当共犯！

千代上红底碎的友禪染和服很是惹，那位大娘「哦」的一声，了浅笑，「原来是松平家的小。」她认得千代！

我……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回避着千代的视线，最后果断的摇。「我没有耶。」

「负责秀树老师起居的大娘，名字好像是叫雪。」跟老师的关係很好。千代丽的俏脸上透着惊惧，樱则弯苦笑。「这就是我为何拉你前来的主因。」

就算千代不说，薰也早就听见了，她附和着，「这位老师就是小的……」

「这里就是秀树老师家！」千代指着屋，就连说这句话时都掺杂着些许讚叹吻。「我刚刚跟你提过的，他是我的书画老师，也教三味线，啊，虽然我没跟他学啦……小薰你听！里面是不是传来琴弦声？」

「吶吶！小薰我问你！你有喜的对象吗？」

「那位是……」薰不自觉地压低声响，明明那妇人已然远去。

薰注意到妇人锐利的神，于是躬行了个礼；千代状似亲暱的挽起她的手，薰却能觉到——她在颤抖！「这位是薰姑娘，我的友人；请问……秀树老师现在有空吗？」

「小薰，算是我的一个请求，陪我去看看那个人，好不好？」千代了羞怯的笑容，但是十足天真可。「现在就去！路上我再跟你说有关他的事！」

对不起。薰低掩饰笑意，又听千代说：「有琴声，老师会不会是在替人上课？伤脑，这样忽然上门叨扰行吗？」

薰原本好了要陪着千代偷溜宅邸的打算，不料千代却是盘起发，搭友禪染的和服，就连抱带也打理得整齐；离家前还正经的跟伍兵卫知会过一声。伍兵卫原要她带侍从一块儿门，不料千代大方告知去，指了指薰：「有小薰陪我，不成问题的！」

「有个人，我一直很欣赏。」指捲着有如绸缎的长发，千代白瓷般的脸容透淡淡緋红。「总之，平常没事的时候，我会不停、不停想到他……说来丢脸，这才是我今天为什么找你过来的真正原因啦！」

怔忡间，千代的手覆上她的，令薰吓了一。「小、小？」千代雪白的手腕好像轻轻一折就会碎掉；她的掌心微，手心渗细汗，可见得心底张得很？

从话语间清楚听见她的顾虑，意味着她很在意这位秀树老师对她的观？薰推测着，忽见门有人影闪动；会不会是里的人发现了她们？格门「刷」地拉开了，现的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那人肤白似雪，挽髻虽不失俐落优雅，但发间夹杂的白发，以及从左下直到边的一大块灼伤痕跡，大大损及她的姿容。

＊

「您也听见了吧？老师正在教唱。来吧，两位请，再等一会儿课就结束了。」那妇人把格门推开，逕自回屋。

……算是烦恼吗？」

于是在伍兵卫不甚赞同的目光之下，保护千代的重责大任完全落到了薰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