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家一个激灵坐起来，脑一瞬间就清醒了。他从枕下取手电筒，大步奔向阁楼。

练习，噔噔噔地爬上三楼的阁楼，想去查看一下，到底有什么在捣鬼。

第四天的夜晚，钢琴家躺在床上，却本没有睡觉的打算。他在枕下面摆放了一把手电筒，随后瞪着，直愣愣地望着天板，等待旋律那段旋律响起。

打开储藏室的门，他并未像以往那样，直接去开电灯，而是摸着黑，轻手轻脚地走向旧钢琴的方向。

久而久之，钢琴家打起瞌睡，开始打架，昏暗的天板也变得越发模糊。就在一只脚已踏梦乡的时候，有什么声音伴随着夜的钟声，悠悠地传来。

他惊呆了——准确而言，是吓呆了。

钢琴家毫无绪，但显而易见的是，这架琴不可能再离开储藏室——它已禁受不起任何移动，就像行将就木的衰老躯，只能一动不动地等待自行瓦解的那一天。

对于这一结论，钢琴家的内心已产生几分动摇，可又想不更好的——或者说更容易接受——的解释。他只好作罢，离开了阁楼。

没错，是钢琴自己在弹奏乐曲！

如此想着，他走了那家所谓的「凶宅不动产」。

就这样，天渐明，鸟儿开始歌唱。

钢琴家看到了那家古旧的木质钢琴。或许是保养不当的缘故，琴面的木板都已开裂，一条琴倾斜着，像条假肢似的，勉地支撑着琴。

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尽快理掉这院。

长此以往，非要神经衰弱不可。

那天夜晚，相同的旋律再一次不期而至。

对于架这少说也经历过数十载岁月的老古董，不要说自动演奏功能，就连能否演奏成曲都很是问题。

他十分沮丧，他打算暂且回到宅院里去，收拾行装，尽早离开镇。正在这时候，他的余光瞥到一块名为「凶宅不动产」的招牌。招牌并不显，立在一个类似仓库模样的铁房的屋——而那房，自看起来就很像一座「凶宅」。

时值午后，充沛的光通过窗涌储藏室里，光线洒在沙发、橱柜、压缩机和油漆桶上，好似涂抹上一层意的香甜蜂，与梦中清冷的场景大相径。

它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搬储藏室的呢？

他跑了几家不动产中介，得到的回应都是这档次的豪宅，短时间之内很难手——就算是折价也很困难。

钢琴家犹豫了片刻，决定再最后试一试，不行的话，就脆舍弃掉那座院好了——纵然可惜，也总比被什么怪东西缠上的好。

面对这架近乎古董级别的陈旧钢琴，钢琴家心忽然涌起某似曾相识的觉，可仔细回想一番，却又对钢琴的来历一无所知。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无息地逝着，钟表的「咔咔」声，如同某只从远方经过的列队，永无休止地行着。

——怎么会有这事情。钢琴家连带爬地逃回卧室后，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即便绞尽脑，他想不通，一架老掉牙的旧钢琴是怎样演奏乐曲的。无人碰的琴键不可能自己活动，绝对不可能。

钢琴家在储藏室里搜索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录音机之类的播放设备，就算是谁的恶作剧也不大可能。

他找不到答案，也不可能找到答案。

那一夜，钢琴家一分一秒都没有合——只消稍一合，就好似自己被吞漆黑的钢琴内，无数妖怪般的音符一拥而上，将他活活淹没。他颤抖着，惊恐着，他突然到无比孤单——如果多一个人陪伴，该有多好，可硕大的房里，只有他一人，以及一架古怪的旧钢琴。

归结底——还是梦吗？

钢琴家冷静下来。他下床洗了个澡，穿好衣，离开了宅。

这回，一定要个明白。

这一回，惊醒的钢琴家未加迟疑，下床，直接奔向三层阁楼的储藏室，而当他打开电灯的同时，旋律也再次消失无踪。

究竟是琴有问题，还是这个房都有问题——或许，是我自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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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时间，对于钢琴家而言形同煎熬。白天完不成预期的练习不说，夜晚还要被莫名其妙的琴声折磨得无法睡。

琴声已近在咫尺——毫无疑问，就发自那架旧钢琴之中。而那神秘的乐曲，似乎并未发觉钢琴家的靠近，仍旧自顾自地、优雅十足地演奏着。

他走到钢琴前，小心翼翼地掀起琴键上的盖板，随意下几个琴键——音倒是还好，可音准差得离谱，想必已很久没有调过音了，更不可能弹奏像昨夜那样优动听的旋律。

如此的情形，接连重复了三天。

终于，钢琴家来到钢琴前，他地了一气，突然掀起琴盖，用手电筒照去。

因为，明明没有人在弹奏，旧钢琴的上的琴键却在自己上下起伏，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无误地落在钢琴家听到的旋律上。

没错！正是钢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