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往事重演，上一次醒来时是母亲的死讯，这一次是人的离去。

他上了别墅二楼，刘姨正在打扫卫生，见他回来了，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先生，要不要吃饭？你这些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刘姨声音很小：“是您很早之前说，两个人一起睡，衣服放在一起方便些。”

日历备忘录：楚虞的十八岁生日。

“啪——”手机被摔向车门，屏幕上熄灭了。

然而，总有一些东西会提醒他。

“所有东西都扔掉。”

“都收回去她那屋去。”符翕动作有些暴地合上衣柜，又像是想起什么，“直接连她那屋也彻底收拾了。”

他指的是霸占了不少地盘的女睡衣和贴衣。

他又看见一双睛，只是它们如一对未成形的珍珠，将他心底的磨得鲜血淋漓，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吐。

景拂袖准备离开，见符翕仍不死心地盯着自己，便下了最后的通牒：“楚虞会带着属于她的遗产离开，作为家主，我有义务阻止任何对她不利的因素，除非她愿意，否则你今后不可能再见到她。”

怎么不是呢？我上一个人，我拉住她的手，亲吻她的面颊，用宽阔的臂膀包裹她，承诺她永不放手，便是承诺永远她。

刘姨不敢相信似的，她又问了一遍：“怎么个收拾？”

童话般不真实。

符翕把外衣脱下，打开衣柜准备换上家居服，突然眉心蹙起：“刘姨，衣柜里怎么这么多七八糟的衣服？”

这下，刘姨总算明白男主人的意思了，她不敢相信的是，楚小离开没多久，符先生居然就轻轻松松放下了。

回到别墅，院里围满了圃。下正值期，粉白的蔷薇香吐，柔和的香萦绕着整座园，然而最喜它们的那个人已经欣赏不到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要不是小玫，真不知你俩要瞒到什么时候，造孽啊！”

符翕请假休息了几天，就在景炀清以为他会受不住打击消沉下去时，他又重新回到单位，仍旧是西装笔不苟言笑的检察官形象，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他这些小玩意甩到一边，冷峻的侧脸绷起来，狠踩油门朝别墅驶去。

梦境蓦然惊醒，他听见呼机运转的声响，周围三三两两的谈声，男人努力抬起，下意识去搜寻那双睛。

“景符翕，不必找了。”是景的声音，“你是聪明人，但也很愚蠢。”

一旁是低着的景炀清。

他打开副驾驶前的屉，摸了一阵，只摸到了一把女孩用的发绳，是他之前备在车上给楚虞用的，因为这个小笨总是到丢。

他像是自欺欺人般想要忘却所有关于她的事情，用无边的工作将自己填满，满到来不及想起她。每晚回家后用度的酒麻痹大脑，让自己忽略掉生活被挖去关于她的那一大块之后残缺不堪的模样。

这不是，符翕，我恨你。

他已经习惯了。同上回一样，悲伤会不会停驻，他一也不在乎。

符翕摸一烟，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在车里寻找打火机。他从前在英国留学时染上过烟瘾，但接楚虞回北京生活之后不知不觉就戒掉了，大抵是见她闻到烟味就皱眉吧。

符翕下班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震，他瞥了一，短短的一行小字：

景炀清担忧的看着弟弟，只见符翕，安静地闭上睛。

拉住我的手，亲吻我的面颊，用宽阔的臂膀包裹我，承诺我永远不会离去，这样我就会相信你我。

也如童话般戛然而止，男孩早已过了相信故事的年纪，他愤怒地冲两人咆哮，如果真的我，为何放任我独自浪，为何不将我攥住？

有一个细细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