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晚，鸟雀归巢，大雪渐渐停了。

他接着说：“鄙人略通几分岐黄之术，不知江少侠可否让我为蒲柳先生看看？”

“有关他的伤势，先生但说无妨。”姜葵行礼。

“好了。让我睡一会儿吧。”他闭上睛，低咳了一声，“我只要睡个觉就会好的。”

“船家！”姜葵在岸上喊，“可否搭条板？”

许久之后，公羊渡从船舱里来，神情似乎微微有异，着几分言又止的意思。

搭板是顺路搭船的意思。长安一带的商旅行船颇多，互相之间都很友好，有时候会让顺路的旅人搭船，随意收取一船费，彼此当作个朋友。

等她抱着柴草回来，祝安还在睡觉。她打了一个火折，在他边升起一堆火。摇曳的火光烘得庙里一升温，空气里挥洒着洋洋的气息。

“姑娘可是去长安的？”小童问过青衫文士，回在船上喊。

她知公羊渡的名号，也知他与祝安有往来。

他一动不动，神又苍白了几分。

“好。”他说完，睡着了。

“祝安？”她喊。

此人是漕帮帮主，势力范围在淮西一带。他的名声在江湖上很响亮。此人是文士侠客，温和，好结朋友，在民间仗义疏财，喜他的人很多。

“我即刻带你回长安。”她低声说。

姜葵颔首：“我知。”

“那倒也是。”她想了想，“那我去烧火，给你一。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分开，你骑回长安，我去追将军府。”

“这位是蒲柳先生，那姑娘便是‘落银枪’江少侠吧？”公羊渡笑，“是了，我认得你背后的那杆枪。”

恰有一叶小船顺而下，船上人隐约可辨。船立着一名文士模样的男，一青纱小冠，穿一件青襦衫，后立着一名抱琴小童，红齿白，眉俊秀。

她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歪着睡熟的侧颜。她把那件大氅仔细盖在他的上，然后转庙去寻找一些烧火的燥柴草。

姜葵转扶着祝安下，带着他一起走过木桥，来到了小船上。

“我不会睡不醒的。”他闭着睛答，“你会叫醒我的。”

他仍沉睡着。

“这样好了么？”他笑的睛望过来，“师父教过我，师难过的时候，抱一下就好了。”

这一带临近灞，回去的最快方式是坐船。

蹄声响起在积雪的小上，姜葵带着祝安勒停在河岸上。

几人互相行过礼。小童帮着姜葵扶起昏睡的祝安船，青衫文士看了他好几，似是辨认了一番，而后面讶异：“姑娘，你的这位朋友，可是蒲柳先生？”

他温和笑：“姑娘别张。蒲柳先生与我在江湖上有些生意往来，我们相识多年，算是不错的朋友。”

“师父的师教他的。”他笑着说，“看起来真的很用。”

她俯轻拍着祝安，喊他：“祝安，快醒来。”

“是去长安！”姜葵应，“我有一位受伤的朋友，急着赶去长安医治，可否请船家捎我一程？”

“公羊先生！”姜葵急忙还礼。

“好了。”她小声说，“师父怎么会教你这么奇怪的知识？”

她心里揪了起来，慌忙去探他的鼻息。他的呼声微弱，听得她心上发疼地一颤。

船掌了一盏风雨灯，姜葵立在灯下眺望。清风徐徐而来，星光挥洒在粼粼的河面上，映着远山初霁的茫茫雪。

公羊渡：“江少侠可知，江湖上曾有一多年不见的剑法，其名为星霜？”

公羊渡活动在淮西，祝安从不长安，两人之间的往大都是书信往来，尽彼此相识，但是见面极少，因此公羊渡第一时间没有认祝安。

小船缓缓靠了过来。船夫取来一块长条木板，大力扔到河岸上。姜葵翻下，接住木板。木板一端搭在岸上，一端搭在船上，形成了一座临时的小桥。

“你不许睡不醒。”她严肃地说，“我听闻像你这虚弱的情况，有时候一旦昏睡过去，不知不觉就醒不回来了。”

她扶起祝安，送他到背上，带着他策飞奔。天越来越晚，他的呼越来越轻，她心里隐隐的不安加了。

姜葵向他过谢，他便掀开船帘，往船舱里去了。

骑要足足两日才能赶回长安，但他此刻的情况很差，等不到那么久。

“鄙人复姓公羊，单名渡，字度之。”文士抱袖作揖。

“敢问先生是？”姜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