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念心沉到了底儿。

她生幻觉了。

归妈妈视线一转，这才看到他，忙坐直，以指梳理了理发。对着一个外人，她有不好意思：“小陈也来了呀。唉，洋洋太淘气，我也没顾上收拾，家里八糟的，让你见笑了。”

卧室门没关，屋里所有灯都开着，归念被晃得闭了下，回要带上门，却被陈安致抬挡住了。

——这是他很多年前，从幼时的归念听过的名字，是归妈妈给她那个没能生的孩起的小名。

归妈妈坐在床上，被搭着，温柔地哼着歌。

一关上门，归念了两下，呼不上来。有那么一瞬间，陈安致以为她要哭来了。

这是一间婴儿房，浅蓝的墙漆，实木的摇篮床，占了一整面墙的玩柜，还有地上散着的小汽车和变形金刚模型。家都有些老了，茶几上摆着加，甚至有小孩用的瓶、粉和小巾。

洋对不起呀，回来晚了。”

“来过了，九多刚走，打了半针安定。”

陈安致呆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心发凉。

“洋

归念仿佛丝毫不知妈妈的病，吃药了没，觉好没，这些她都没问一句，只对着怀里那团空气轻声说：“洋洋饿了没有？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让妈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呀？”

洋洋？

“念念……”陈安致下意识喊了声。

两人隔着半人宽的门对视一，归念懂了他的意思，松了，“来吧。”

有她在，归母放心得很，又仔仔细细待她“晚上四要喂一回，粉冲得稀一”。归念一声声应着，给她拿了脸，伺候她睡下，走前留了一盏灯。

归家是双层lft格局，陈安致以前来过，知主卧在楼下，归念却轻车熟路地上了楼，视线转了一圈，喊了声“爸”。

走近细看，归妈妈双臂虚虚拢着，是一个抱孩的姿势，可她怀里却空无一。

她对着一团空气演戏，表情和语气都真实极了。

钟医生是归妈妈的心理医生，十几年病治下来，和归妈妈几乎成了闺，平时谈谈心就能让归妈妈所有不好的情绪消解。连她都觉得到了需要打安定的程度……

她是南方人，说话腔调的，瞧见归念门来，小声嗔了句：“怎么才回来？洋洋都念叨你半天了。”

念看他一，回问刘阿姨：“钟医生来过了么？”

陈安致沉默着跟了去。他知归妈妈的病是归家的隐私，他一个外人跟着屋实在唐突，可归念情绪不对，陈安致不敢放她一人去。

归爸爸在台上烟，听着动静，回指指屋：“回来了？去看看你妈吧。”

随即，陈安致几乎是惊骇地看着归念展开双，从归妈妈怀里“接过来”，笑着，仿佛真的在跟弟弟说话似的。

陈安致几乎哑了声，艰难挤一句：“没事，您好好休息。”